再之后的事情,时透悠一全是从小晓口中得知的。
下弦叁死后,大量水源从地底喷涌而出,通过数个井口凶猛地涌上地面,险些淹没掉整个村庄。
悠一和小晓也是借此从地底出逃,可因身上伤势过重,很快便精力耗尽陷入昏迷,险些被冲走。
是当初引悠一来村子的男子救了他。
——男子得知十六夜死亡后,生怕悠一之后会找他麻烦,试图以此将功补过。
小晓一见到他就来气,等悠一安全后,爪子和鸟喙齐上阵,挠得男子满脸血才罢休。
水流喷涌的巨大动静吸引来一名正好路过的鬼杀队队员,悠一这才得救被送回到蝶屋。
至于其他村民们,他们沉溺于水源自由地狂喜中,用木盆舀着水大口大口地喝着,什么水神祭品全部被抛之脑后,甚至连他们村长死了都没发现。
村长死在十六夜死亡的前几分钟,挺着背,仰着头,双眼注视着太阳,死去了。
根据隐的调查,村子中关于水神的消息、传言全都是从村长口中得知的。
除村长外,其他村民们都未曾亲眼见过所谓水神。
听说这个村子在约六十年前曾遭过难,只有近四分之一的村民活了下来。
干旱、圣水、只有向水神献上祭品才能得到水源等的流言也是从那时才流传起来。
至于那男子,他几年前外出工作时从一位好友口中得知“鬼”的存在。回到村庄之后,他猜测村中“水神”的真实身份应是鬼。
他向路过的一位鬼杀队队员求救,然而斩杀失败,该队员牺牲。
男子恐惧地怀疑不会有人能杀掉“水神”,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改变立场,和村长一起拥护起水神。
他在村口的必经之路上蹲守,祈求路过的好心人帮帮他,等人进入村庄后,就和其他村民一起将人扔下井中喂给十六夜。
自此,他和村长的关系逐渐拉近。
直到这次他碰到了时透悠一,这一切的恶行才终于被制止。
-
“叩叩——”
敲门声响起,一人一鸟的对话停住,时透悠一仰躺在床上,侧头朝门口看去。
“精神很好嘛。”
蝴蝶忍面无表情地出现在门口。
“哦!忍小姐,好久不见。”
时透悠一这几天心情可好。
击败下弦叁,安全地回到地面,他和小晓也都平安。
“是吗,我们好像两个月前刚见过啊,时透桑。”蝴蝶忍似笑非笑。
时透悠一瞬间笑容一僵:“啊哈哈哈哈,是吗......”刚刚还没感觉的伤口忽然开始作痛了。
——人类在见到医生时感觉害怕是正常的身体反应.......绝对不是因为心虚。
他讪笑着岔开话题,“忍小姐是回来休息了吗?”
自从香奈惠小姐从柱位卸任后,听说忍小姐接任务的频率也加快许多。
“并不是。”忍小姐笑意盈盈,却让时透悠一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是在任务途中临时接到时透桑伤重的消息连夜赶回来的哦。”
他的错!
时透悠一虚弱地道歉:“......对不起。”
“不过。”蝴蝶忍忽然叹了口气,“还活着就好。”
她看着躺在病床上上半身缠满绷带但气色尚可的时透悠一,调侃道:
“看来就要叫你云柱大人了啊。”
时透悠一回道:“哪里哪里,虫柱大人。”
“啊拉,隔着走廊就听到你们的声音了哦。两位柱大人。”
蝴蝶香奈惠笑眯眯地从门口探出头来。
“香奈惠小姐!”时透悠一惊喜道。
“姐姐!”蝴蝶忍快步上前扶住她,“你怎么出来了。”
蝴蝶香奈惠搭住妹妹的手,无奈道:“没事啦,我也该出来活动活动。”
马上就要进入夏季,蝴蝶香奈惠的肩上却还披着一件厚披风,说话时明显气息不稳,每说几个字便要停顿一下。
蝴蝶忍拉过来一个凳子让她坐下,转身从门外推进来一辆小推车,车上整齐地放着剪刀、镊子、药水、纱布等医疗用品。
她熟练地戴上口罩,走在时透悠一的床边:“我看下伤口。”
时透悠一点头:“好。”
绷带一层层解开。
小麦色的胸膛上横亘着三道暗红色的狰狞伤口,外翻的皮肉从锁骨一直裂到肋下,全靠着针线缝合才能勉强合拢在一起。
蝴蝶忍:“还好,伤口没有感染,我再给你上一层药。”
说着,她转身要拿起药水瓶。
蝴蝶香奈惠却突然打断道:“小忍,我来吧。”
蝴蝶忍怔愣,手指悬在半空:“姐姐?不行,你的身体才......”
“可以的,我的伤早就好了。”蝴蝶香奈惠细细打量过妹妹的脸色,从凳子上站起来,动作轻柔但不容拒绝地接过药水瓶,“重要的是你,小忍,你需要休息。随时调整好自己的身体,也是柱的重要功课哦。”
蝴蝶忍沉默许久,摘下口罩:“我知道了。那就拜托你了,姐姐。”
蝴蝶香奈惠:“这也是我的职责。”
她放柔了声线,轻轻拍拍蝴蝶忍的肩膀:“快去休息吧。”
药水涂抹在伤口处传来细密的疼痛,时透悠一低声说:“忍小姐她......”
“都是因为我。”蝴蝶香奈惠缓缓移动棉签:“是我让她担心了。明明是姐姐。”
一声极低的叹息顺着风卷出窗外,掠过树梢,轻轻抚摸过枝丫边蝴蝶翻飞的翅膀。日月相互交替,来来回回的,一下子又过去好几个日夜。
等时透悠一被允许下床活动的时候,蝴蝶忍外出杀鬼又是几天没回来。
听说她又调配出一种新的毒药。时透悠一想问问她,有没有一种毒药能洒在他做的紫藤花首饰上,最好能让鬼闻到就屁滚尿流地躲开,但对人又没有影响。
说起紫藤花首饰,当初他装首饰的木箱也被那些村民拆解焚烧,只留下一摊灰。
他拜托小晓给浅田老师送信,问能不能再给他做一个木箱。
浅田老师当场就写了一封长长的信:
【当然可以!:)】
悠一莫名从最后的微笑中读出了几分幸灾乐祸。
而且,这句话是他整封信中唯一能看清的内容。
前后的内容全都被墨水涂得严严实实,只隐约能看出一些深浅不一的墨迹,似乎是老师写完又反悔涂掉的。
如果是写错了,浅田老师肯定会重新写一张,而不是这样涂涂改改地再送来。
这样一涂,倒是明摆着告诉他有不对劲。
但是,到底是写了什么啊?
时透悠一坐在檐廊上翻来覆去地看着浅田老师的信,看了两分钟,负气地丢在一旁。
看不清,不看了!
“时透先生。”
寺内千代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女孩,双手交握在身前,新奇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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