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将我唤醒。」
千手瓦间有一个秘密。
不能对任何人、甚至不能对血脉相连的亲人诉说的秘密。
他恐惧死亡。
瓦间知道,在敏锐的大哥二哥面前,他基本藏不住什么事,很多事他以为自己藏的很好,其实都是兄长们装傻罢了。
但只有这件事,他藏的很好。
好到所有人都以为,族长的三子虽然年幼,却已有了千手忍者应有的觉悟。
这个秘密一度只有母亲知晓。
在他两岁,被母亲带去参加千手一族战后的集体葬礼时,被浓厚的沉寂与悲痛氛围包围时,年幼的瓦间被母亲牵着手,穿过低垂的哀悼人群,看着那些再也无法睁开眼的面孔,下意识攥紧了母亲的指节。
那时的他只模模糊糊知道何为死亡,却不甚明晰它所代表的真正含义。
在能嗅到它在空气中游走的冰凉气息时,他惧怕将来某一天,自己所爱的亲人也会躺进那样的白布之下。
这是不对的。
如果父亲看到了他的恐惧,一定会斥骂他,哪怕他尚且是孩童、连提取查克拉的年纪都还没到,也会采用一些能让他切实疼痛又不伤及身体的方式,让他“立”起来,让肉/体的痛苦压过内心的恐惧,将“千手的荣耀”根植于他的灵魂深处。
如果大哥二哥看到了他的恐惧,他们会竭尽全力用亲人的爱让他忘却这种感受,他的恐惧会令他们痛苦、悄无声息点燃他们心间理想的薪柴,哪怕他们目前也尚不明晓这份火究竟要燃烧到何处去。
这是不对的。
千手瓦间不能这么想。其他所有人看到了他的恐惧,都会想方设法令他接纳这份恐惧、接纳可能存在的死亡的未来。
但母亲不会。
母亲感受到了他的恐惧,默默允许了这份本不应存在在族长之子身上的情感存在。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将瓦间拥入怀中,用温热的掌心覆上他的后脑,阻隔了死亡气息对他稚嫩心灵的侵蚀。
这颗种子在母亲的怜爱下存在、种入土壤,被母亲的死亡催生发芽。
在母亲因身体亏空过世时,瓦间跪在榻前,握住她逐渐冰凉的手,第一次清晰意识到:
死亡不分敌我,也不分亲疏。
它只是来,然后带走。
再后来,那株树在一次又一次任务中抽枝展叶。
不想死。
不想死。
不想为他人带来死亡。
不想被他人杀死。
但既然成为了忍者、又作为千手一族的忍者,怎么可能远离死亡?
千手瓦间是个善良的孩子,用刀刃伤害他人时,他的内心几乎能感受到同等的痛苦。
愈是如此,他面上愈是冷静,手中的刀也愈发稳当。族中的长辈赞许他沉稳,称赞他脸上的十字伤疤是勇士的徽章,说他虽年幼,却像一块沉默的磐石。
谁也看不见那磐石内部早已布满细密的裂纹,而从那些裂隙里,已经伸出根系。
他不适合成为忍者。
母亲很清楚,兄弟隐约有所察觉,父亲不在乎。
于是那株名为“恐惧”的树越发茂盛。
根系深深扎进灵魂的每一处缝隙。
“……哈、哈啊……”
瓦间在林间纵跃,断臂处还在渗血,染透了半截衣袖,仅剩的手正牢牢保护着自己的任务目标。
这是一位热爱收集珍宝的大名向千手一族下的任务,他的目标就是护送这颗美丽珍奇的宝珠,将它完好送到大名手中。
哪怕路程略有些遥远,但难度不高,所以这次任务加上千手瓦间也只有四人,只有一名精锐忍者。
这是个轻松的任务。
所有人都这么以为。
——直到遇到了羽衣和宇智波的埋伏。
千手瓦间很清楚,这是冲着自己来的。
千手一族,族长之子,哪怕不是长子,这条命也足够报偿千手一族上一交战季给羽衣带来的损失、让千手一族的族长痛上一痛了。
宇智波则是被他们找来的保险,毕竟对付千手、再多的羽衣,经验上也比不过一个宇智波。
两名二勾玉宇智波,搭配四名成年羽衣。
两名和千手瓦间同一小队的队友已经早早死去,那名千手精锐兑掉了一个宇智波和两个羽衣的命,千手瓦间也被砍去了一只手。
他逃了出来,用所剩无几的查克拉在林间跳跃。
身后还有三个追兵。
一个宇智波、两个羽衣。
他们像三只嗅到血腥气的狼,不紧不慢地追赶着已然是囊中之物的猎物,体会着狩猎的快感,享受着受困幼兽的绝望。
怎么办?
千手瓦间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砂砾,浑身都在发冷。
不是失血的那种寒冷,是查克拉耗尽时、肉/体开始吞噬自身生命力而升起的寒意。
他的视野边缘泛起了灰翳,像有一层薄纱从两侧慢慢收拢,仅仅七岁的骨骼在抗议、肌肉在哀鸣。
他还在跑,他只能跑。
求援信号已经发出,但就现状看来,想要撑到援助到达不太可能。
到此为止了吗?
他死死攥着自己的任务目标、看向那颗被鲜血染污的宝珠。
它似乎真的在发光,微弱而恒常,仿佛一颗不肯熄灭的心。
要结束了吗?
——
“还没结束喔。”
棕发的男孩脚下用力,慢慢碾碎了身下羽衣忍者的手骨。
那只握刀的手,方才还沾着那个男孩的血,现在却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森白的骨茬刺破了皮肉。
羽衣忍者早已经没有了先前得手的嚣张气焰,目睹死者复生带来的精神的恐惧与身体所受的折磨彻底摧毁了他的理智:
“啊……怪物……啊啊……呃啊啊啊——!”
男孩皱眉,不悦地歪头:“叫这么大声做什么……吵死了。
“这就受不了了吗?明明是施暴者……连自己造成的伤痛都忍受不了吗……?你们刚刚不是这样折磨这孩子的吗……”
他继续着对面前之人的酷刑,一只手抱着与他面容一致的头颅、一只手不甚熟练地用着奇怪的武器,对地上哀嚎的羽衣进行某种缓慢的、精细的作业。
从指关节开始,一节一节地剔开皮肉,又一根一根地折断指骨,仿若一个顽童拆解一只甲虫的肢节。
“你和这个孩子有什么仇怨吗……?世仇?他的父母和你有仇、所以你们要这样对待他?我还是不太理解……
“抱歉呐,我刚刚应该收着点力的……你的同伴怎么能不感受一下一样的疼痛呢……”
大概是单手实在不好操作,男孩小心地将那颗头颅安置到附近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摆得端端正正,然后重新继续,对地上那人越来越弱的哭嚎求饶咒骂充耳不闻:
“不要叫啦,既然还有力气说话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自己都受不了这种疼痛,为什么还要这么对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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