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云白他一眼,“真心疼你未来夫人,该有多无趣,我猜你们平日交流便只有脱衣上榻,绵延子嗣。”
裴绪回道:“我与我未来夫人的日常便不需要你操心了,待会儿进城,必有人来迎,我们便只当例行公事就好,先与扬州官府打个交道,具体怎么查,待见过之后再说。”
“我知道,所以我觉得我们该换身衣服,有那么点公子哥儿的风度才好。”宋景云说。
裴绪笑了笑,知道他早嫌弃自己身上那身布衣了,觉得他说的倒确有几分道理,回道:“待会儿我们换好衣服再进城。”
随后叫来一名随从,将一副拜帖交与随从,交待几句,随从先行策马进城去。
裴绪与宋景云在后慢行,行到扬州城门,果然有十多名官员早早立在此处,裴绪打眼一看,便认出为首一人正是扬州知府霍文广。
他没见过此人,却熟知他的资料,知道他今年四十有五,身形清瘦,据说外表看上去儒雅温和,实则却是个刚烈之人,今日见到,便知资料详细,确实如此。
霍文广先行上前一步,拱手长揖道:“扬州知府霍文广,率通判、州僚恭迎诏使远临。”
裴绪虽是御前禁卫,又是诏使,品级却低于知府,随即下马,向霍文广回礼道:“霍大人不必多礼,在下天威军副指挥使裴绪,这位是兵部驾部主事宋景云,奉上命至扬州查何舫贪污案,还请霍大人与诸位大人秉公相助,早日厘清此案。”
霍文广连忙道:“圣命所托,岂敢怠慢,我等尽听诏使调遣。只是二位诏使这一路风餐露宿,尘土扑面,想必是累了,不妨先进城稍作歇息,晚上我让人备了薄酒,权当替二位接风洗尘。”
裴绪正色回:“那哪里成,太劳烦霍大人了。”
“诏使言重了,哪里算得上劳烦,京城繁华,扬州自是比不上,堪堪让诏使歇一歇,填填肚子。”
裴绪颔首:“那便却之不恭,有劳诸位大人了。”
霍文广带来了轿子,与他道:“那请二位诏使上轿?”
裴绪摇头:“不必了,我们自北地来,看见江南风光,十分向往,早听闻江都繁华,倒想乘马好好饱览一番城中景致。”
霍文广笑:“如此,我也骑马陪二位顺路逛一逛,我在扬州已有七八年,倒能勉强给二位讲解介绍一二。”
于是三人乘了马,带着随从进城去。
裴绪与宋景云在暗中观察霍文广,自然霍文广也在观察他二人。
京城派来诏使当然算不得什么好事,这二人都是才出茅庐的年轻人,他仅凭认识的几位同窗友人,只能打听得二人出身、官职,再仔细的便不得而知了,所以并不能知道这二人的性情,无法投其所好。
但有一点,这二人都出身不凡,年纪轻轻已任要职,面貌又都是英俊伟岸,这样的人,大约是什么也不缺,想要哄他们开心,一般的金钱美人可都没用,只能且看且行。
总的来说,这初见还是和气的,只要后面这两位不乱来就好。
裴绪与宋景云对视一眼,两人都只觉得霍文广看上去和气,圆融,一切都表现得中规中矩,看不出什么特殊的。
行至一段,霍文广告诉裴绪,此处是胭脂街,因整条街有一半铺子卖脂粉水粉而出名,因此常能看到出行的女眷。
随后道:“听闻诏使母族老宅便在怀仁坊,就在这胭脂街后面。怀仁坊为扬州城最早的老街,所住皆是前朝便兴盛的名门望族,只是如今大多落败了,唯有顾家,虽老宅闲置,却是门楣更比之前光耀。”
裴绪回道:“我有位舅舅,当年冒雨给晋军送药,不幸遇匪,死于匪徒之手。”
霍文广正色道:“顾家上下,皆是高义!”
过了胭脂街,看见一座乌头门,上面写着三个字:清河坊。
裴绪记得母亲给的沈家地址,似乎就在清河坊。
他看向旁边宅邸,霍文广道:“清河坊为闹中取静,有好几处园子,也不乏几家书香门第。”
裴绪沉默不言。
两人随霍文广前去酒楼,用了饭,赏了歌舞,晚上住去馆驿。
夜里两人商讨后面的行程,当然是先去查何舫的死因、贪赃的证据,这都是小事,只是宁王那边还须好好筹划。
宋景云问:“你和霍文广说明日先休息一天,是想明日就开始暗查?这是不是太招摇了?”
裴绪道:“明日你休息,我先去清河坊。”
“清河坊?那里有线索?”宋景云问。
裴绪摇头:“不是,姑且算拜访故旧吧,母上大人的命令,迟早要去,不如明日去。霍文广定会派人注意我们的动向,我来了不查案,倒去办私事,他得了这破绽便觉得我俩是酒囊饭袋,心里应该能放松一些。”
说完他看向宋景云:“你明日虽休息,我却还要拜托你一件事,明日若到午时我还没回,你便去找我,就说有公事,你记得是清河坊的沈家。”
“怎么,会有意外?”宋景云面色凝重起来:“要不然我陪你一起去?”
裴绪摇头:“没意外,是我不想和他们有太多牵扯。”
宋景云不懂,问他:“什么意思?是你母亲让你去的?那是你母亲在扬州的故旧?”
裴绪道:“是。”
宋景云猜测:“我知道了,这家人难缠。好,我守着时辰,午时一到我就去找你。”
裴绪点头,他的计划是明日花半天时间拜见那位沈夫人,完成母亲的托付,之后就再不会与沈家有任何交集了,查完案子就回京。
此时的沈家,沈夫人江采宁到了女儿房中,见沈令舒正在翻看一堆旧书,不知找着什么典籍,竟都没把她下午交待的事放在心上,只好叹声气,说道:“我想了想,不如你明日就穿那身霞光锦,那个好看。”
沈令舒从书籍中抬起头,见到母亲,无奈地笑:“不至于吧,那也太华丽了,又不是见什么贵客。”
“未来夫君怎么不叫贵客?再大贵客来了也没他大,他才比你大四岁,却已是天什么军副指挥使,五品,侍奉皇帝左右的,你若能嫁给他,便是天大的福气了。”江采宁到她桌边道。
沈令舒撇起嘴:“娘你别这样,人家只是因为母亲缘故,正好到扬州,来拜访一番,可没说要来和你家结亲,你这样就好像我是什么烫手山芋,急着送出去似的。”
“肯定是有那样意思的,我和你顾姨情同姐妹,我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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