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言想,孤男寡女的,也不好再呆下去,若是被人瞧见了,怕是有嘴也说不清。
就算是奴婢,也要避避嫌。
他开口安抚了林瑶几句,才离开。
林瑶等慕言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才慢慢挪步过去,走到桌边,打开他送来的盒子看了一眼,发现是满满一大盒的药材。
药材用防水的油纸包裹着,上面写了药材的名字,有价贵的麻黄、桂枝,也有稍微便宜些的甘草、香附、陈皮、芍药、红枣干等。
林瑶刚刚拿钱买过三天的药,花去三两银,她知道这些药材若是换成银钱,怕是要几十两。
她心中难免忐忑,更是胡思乱想起来:这侯府中,与她年纪相仿的小丫鬟,几双手都数不过来,生病请不起大夫病死的都有,怎么就她得了大少爷的青睐,特地差人送药过来?
林瑶来不及深想更多,她的额头滚烫,头晕目眩,身子软绵绵的,身上没有半分力气。
她扶着墙回到了床上,重新躺下。
过了半刻钟,关娘子端着药回来了。
“阿瑶,喝了药再睡。”关娘子将药喂她喝下。
等她喝完了药,关娘子才问起:“外面那一箱子药材是?”
林瑶有气无力地回答:“是大少爷送来的。”
关娘子沉默不语,她看到的时候其实猜到了,现在也只是确认一下。
关娘子对此没有说什么,她给林瑶掖了掖被角,“睡吧,把汗发出来就好了。”
林瑶困意涌上,闭上眼睛后,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关娘子摸了被子,感觉有些薄,又拿了自己不用的一床被子压在林瑶被子上,又取了浸透了凉水的汗巾拧干叠好,放到了她额头上。
“希望别严重了。”关娘子自言自语道。
事与愿违,林瑶不仅没有退烧,反而还加重了高热。
关娘子一夜未睡,褪去她衣裳,为她用了土姜擦拭身体,又翻出前几个月用剩下的炭,在床边烧了炭盆,想要她发出体内的风邪。
如此悉心照料到天明,林瑶额头滚烫的高烧才褪去。
关娘子看着林瑶汗湿黏腻的小脸,心里也不知是后悔还是什么情绪,叫她低头喃喃道:“才收徒,也没有享受过徒弟侍奉的日子,倒是先照顾徒弟了。以后我能享你的福都算好的,就怕真养了个闺女,多操半辈子的心。”
林瑶自是听不见关娘子的抱怨,她在睡梦中似有不适地皱着眉,抿着樱桃小嘴,病容犹存,烛光昏暗,室内所有的光华似都落在了她那张珍珠般莹润的小脸上,睡颜更是如牡丹花般娇艳欲滴。
关娘子看着这幅美景,轻轻叹口气,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
林瑶再睁眼,已是大天明。
她伸出手,摸了摸额头,滚烫已经消失,余留一片汗水干透后的黏腻冰凉。
身体也发粘,林瑶低头轻轻一嗅,嗅出了些许汗味儿。
得洗澡。
但作为二等丫鬟,哪有经常洗澡的权力。
薪柴价贵,一整个大厨房八口大铁锅,每日三次热水,都各有去处。
林瑶起床,尚且觉得身体发软,力气全无,腹中更是饥饿难耐。
走出房间,却是看见堂屋里案几上放着一个食盒。
她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碗稠粥,一碟切薄的腌萝卜片小菜。
林瑶思忖:这应当是师傅留给她的吧?
她摸了摸碗边,粥还有温度。
因为腹中实在饥饿,林瑶失了几分矜持,她将那碗稠粥吃了。
吃了饭后,林瑶打了一盆凉水过来,用棉布沾湿,手心温度暖一暖,才仔细地擦拭身体,换了一身衣裳。
擦拭完身体后,又解了发髻,在阳光下洗了洗长发,草草擦干后又晒了一会儿太阳,才将发髻重新挽上。
做完这些,看日头的方位,大致快到了午时。
若是往常,林瑶是不敢这么晚还不去厨房的,现在生了病,师傅应当会为她告假。
只是,林瑶也不敢太偷懒,半天时间足以她打理好自己,去厨房当值了。
到了厨房后,林瑶敏锐地察觉到了厨房气氛似乎有些怪异,她抬眼看去,发觉那些丫鬟小厮频频偷看她,那眼神很是奇怪,她看不明白。
关娘子却不许她多想,见她来了,便叫她过来切菜备菜,语气很是严厉。
李厨娘在旁边打趣道:“你这徒弟身体倒是好,感染风寒竟这么快就好了,可见也是个有福气的。”
关娘子淡淡说:“找个大夫花了五两银子,生一次病半年的月钱都贴进去了,这算什么福气。”
李厨娘说:“虽然花了不少银子,但好歹没落下什么毛病。”她扭头对林瑶说:“林丫头,你也不多休息半天,你师傅帮你向管事嬷嬷告了一天假,明天过来都成,怎么现在就过来了?”
林瑶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只好腼腆微笑。
李厨娘有些尴尬,“你这丫头,倒是文静。”
整个大厨房里,总共八个厨人,其中有五个男厨人,三个厨娘,都是不大爱说话的性子,当值时间,整个厨房除了添柴后的噼啪声、切菜的咄咄声、水流的哗哗声、锅铲翻炒的啪啪声,便再没有别的声音。
但做完府中各位主子的膳食,厨人们纷纷下工,厨房便是这些丫鬟小厮的天下。
林瑶这时候才发现,红柳今天竟没有来。
春虹贴着她,给她分享了第一手的消息,“红柳被调走了,去了二房小姐院中当值,怕是给管事嬷嬷送了不少钱才得了这么份好差事。”
林瑶讶异,“这么突然?”
她心中不由得有几分欣喜,她不喜欢红柳,与她在一个地方当值,总是被她挤兑,已被她惹哭许多回,她又不知如何反制,便总是伤心。
现在红柳离开,她自在许多。
春虹不知她想什么,因为她总是偷懒,经常来得晚,又爱找借口躲闲,她竟也不知道林瑶在厨房的处境,也没人与她说这些。
春虹这样的家生子,父母又得脸,虽然长得胖,容貌不佳,但心中也有些傲气,不爱搭理其他小丫鬟,她也不喜欢红柳,红柳也爱嘲笑她胖,不好看,也就春虹不爱与她计较,不然回家告状,就算红柳干娘是管事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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