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学涛和父亲回到家,一进门就看见赵秀荣坐在椅子上,眉头拧着,手里攥着块抹布,桌上干干净净的,她还在那儿来回擦。
“怎么了?”韩学涛问。
赵秀荣把抹布放下,叹了口气:“家里弄那么大阵仗,也不知道招生能不能招得来。”
韩德富换了鞋,往沙发上一坐:“你这瞎担心。小涛他们老师都说没问题,你还有什么担心的!”他嗓门大起来,“现在缝纫机全改好了,你去听听那声,就知道我的技术不是吹的。比那些老娘们脚踩的强一百倍!”
“不是技术不技术的问题。”赵秀荣犹豫了一下,“刚才爱萍和她老公来了,说我们办这个班风险太大。现在整体环境不好,那些国营服装厂效益下滑严重。要是效益好,他们还能帮衬帮衬,把厂里的职工派过来学一学。现在——”她摇了摇头,“不可能。”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再说,就自家来说,缝个裤子、做件衣服,脚踩的缝纫机就够了。不就是图个节省过日子嘛,电动缝纫机都不需要,哪还用专门花钱来学?”
韩德富张了张嘴,想反驳,又觉得好像有点道理。他点了一根烟,闷闷地抽了一口,眼光朝儿子看过来。
韩学涛笑了笑,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妈,爱萍姐他们的话,听听就算了。就算效益好,国营厂的职工也不会到咱们私人办的地方来学。人家就是客气一下,别往心里去。”
赵秀荣看着他。
“至于招生,您不用担心。”韩学涛说,“我不找国营厂。我找以前像您这样的家庭妇女。”
赵秀荣愣了一下,和韩德富对视一眼,看儿子说得这么笃定,老两口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下午,他们把提前印好的招生广告贴了出去。
家属院门口、传达室旁边的公告栏、街道拐角那面墙上,一张贴,围上来不少人看。
韩德富贴完还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一番,觉得位置够显眼,这才满意地走了。
然而两天过去,一个报名的都没有。
韩德富悄悄去看了几回,广告还在,就是没人来问。赵秀荣出去买菜,回来脸色就不太好看,说广告前面围着一帮家庭妇女,在那儿议论纷纷。
“电动缝纫机?那玩意儿能比手工的强?我踩了几十年缝纫机,脚底下有数,电动的能有什么好?”
“我一家五口,一年到头做衣服,电动的得费多少电?那电费不要钱啊?”
“电动的那都是厂里用的。学这玩意儿又进不了厂,在家改个衣服,脚踩踩就好了,谁会专门买台电动的?”
“学费也收得太离谱了。一个月八十?我在家踩一个月缝纫机也挣不了八十啊!”
赵秀荣在外面听了那些人的话,感觉像是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被人戳了脊梁骨,脸上火辣辣的。
而到了晚上,范爱萍和她老公又来了。
一进门,范爱萍就开了腔:“姨,看到你们在外面贴的广告了。上回我和宏伟那么劝你,你怎么也不听呢!”
赵秀荣没吭声,默默招呼他们坐下,倒茶。
韩德富在旁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搓了搓手,说:“是小涛他们学校老师交代下来的事情。我们寻思吧,人家是大学教授,都是有知识的人……”
“叔啊,这事儿你不能这么看。”范爱萍的老公田宏伟接过话,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这些大学教授有学问不假,但搞经营不一定在行。我们前年调来的厂长,还是高级工程师呢,还不是快把厂子给干黄了?这文凭和职称,搁在赚钱上没用。”
范爱萍在旁边接上:“姨,你们的场地租了要是还没给钱,就赶紧退回来。要是钱交了,就好好协商,能退多少退多少。总比都打水漂了强。”
她探了探身子,“有那钱你还不如投到宏伟他们车间,不说多,一年给你赚个10%还是没问题的。当然,你要信不过我们,钱就直接存银行,一年不也有七个点利息么。”
韩学涛坐在旁边,一直慢悠悠地喝水。他想等范爱萍和她老公把话说完再接茬。听到“一年七个点”,手里的杯子停住了。
把钱存银行,一年有七个点的利息?竟然有这么高的利率?
他猛然想起来——现在这个时间点,正是我国银行利率的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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