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成为李白的供酒商后我富甲天下 max9

23. 掌柜的病了

午后的日头渐渐偏西,连家酒肆门前的人总算少了些。

剪彩用的红绸已经被豆子收起,盛放爆竹的铁盆里还留着一层灰白碎屑。

堂内桌椅尚未归位,喝空的酒盏与装过蜜醋脆藕的小碟摞了几摞,豆子抱着木盆穿行其间,将杯碟一一收走。

苏九娘坐在柜台后清点今日所得。铜钱每满百文便用细绳穿好,整整齐齐码在手边。

连钰齐站在长案前,小心卷起李白题写的“太白春”。卷到一半,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太白春销量持续增长】

【现有酒曲储量无法满足酒肆长期经营需要】

【主线任务已发布】

【任务名称:曲有所承】

【任务目标:邀请徐翁以曲师身份加入连家酒肆】

【注:完成该任务后徐氏酒曲仅供连家酒肆自用,不得对外私售】

连钰齐的动作停了下来。

“系统,你如今发布任务倒还挺会挑时候,不像从前那般势利了。”

照目前太白春的火爆程度,确实该补充些上等酒曲了。

连钰齐将题字收入木匣,胸有成竹地拍了拍匣盖道:“拉人头的事,我可再会不过了。”

他已经成功把孙掌柜从债主说成了东家,把偶像说成了代言人,战绩丰富,支持查验。如今再请一位徐翁,多费些口舌便是。

对于自己这张嘴,连钰齐向来很有信心。

他绕到柜台后,从苏九娘手边取过近日的曲料账目,仔细翻看起来。

徐翁当时送来的几包酒曲足有一斤多。一斗糯米用半两曲,短时内还不至于缺用,可酒肆如今已有两台制酒机,普通米酒、上品米酒与太白春全都离不开曲,照眼下的销量经营下去,这些存货迟早会用尽。

更要紧的是,当涂不许民间私下售卖酒曲,酒肆若需从外面购曲,只能按例购买官曲。价钱不低尚在其次,真正让连钰齐发愁的,是官曲品质非常一般。

拿来酿日常售卖的普通米酒还能凑合,用在上品米酒与太白春里,酒底便差了一截。糯米的甘润出不来,曲香也不够清正,再好的酒方都要被拖累。

徐翁以祖传老曲母制出的酒曲则远胜于官曲,用量少,曲力足,酿出的酒底清正醇和。连家酒肆若想把太白春长久做下去,自家制曲这件事迟早都要解决。

连钰齐越想,越觉得这桩合作非谈不可。

“九娘,咱们今日卖出去多少盏了?”

“太白春五十六盏,上品酒加普通米酒共三十九盏。”苏九娘熟练翻开新账。

“那就提前打烊。”连钰齐走过去合上九娘手中的账簿,“大家忙了一天了,也该喘口气了。”

豆子正在擦最后一张桌子,听见这话,抬头问道:“师父,这些日子材料也耗得差不多了,咱们是要去徐翁那里买些曲来?”

“知我者,乖徒也。”

连钰齐路过时故意胡乱揉了揉豆子头发,然后进了酒窖,从里面抱出一小坛特意留下的太白春。

苏九娘得知二人要出门,特意往门外看了一眼。

西边堆着一层厚重乌云,日光渐渐隐了进去,吹进门内的风也带着潮湿寒意。

“掌柜的,天色看着不大好,要不改日再去?”

“再拖一天,就少一天的营生,今日已经打定主意。”连钰齐抱稳酒坛便往外走。

“做买卖讲究诚意。那日说好酿成便送,总不能让徐翁一直等着。”

苏九娘见劝诫无果,就从门后取下一把旧油纸伞,递给了豆子。

“将伞带上。若真下起雨来,也能挡一挡。”

连钰齐原本还觉得多此一举,抬头瞧见西边的云,到底没有拒绝。

师徒二人赶到城郊时,天色又暗了一层。

竹林随风摇动,枝叶相互摩擦,发出连绵不断的沙沙声。徐家院门紧闭,门前还落着几片枯黄竹叶。

连钰齐抱着酒坛走上前,腾出一只手,规规矩矩叩了三下门。

“徐翁,晚辈连钰齐前来拜访。”

院中很快响起脚步声。

木门向内打开,徐翁看清门外的师徒二人,神色中多了几分意外。

“原来是连掌柜与豆子。今日天色不好,怎在这个时候来了?”

连钰齐先行一礼,这才将怀中的酒坛托起。

“晚辈前些日子答应过您,酿出好酒便送来请您尝尝。如今酒已酿成,特来兑现承诺。来得仓促,还望徐翁莫怪。”

徐翁的目光落在酒坛上,脸上的皱纹舒展了一些。

“连掌柜有心了。外面风冷,进屋说话吧。”

“多谢徐翁。”

两人跟着老人进了院子。

屋中仍是上回那般简朴。炭盆里的火烧得不旺,墙边叠着几只陈旧曲筐,空气里还是那股淡淡的麦粉与干草气味。

徐翁请二人坐下,又取来几只粗陶酒盏。

连钰齐等他落座,方才将太白春摆上桌面。

酒坛颈处系着一截月白细绳,旁边挂着枚小小的诗签,上书“太白春”三字。

徐翁拿起诗签看了片刻。

“这便是你新酿的酒?”

“正是。酒名由太白君亲自认下,诗签也是我们今日新添的样式。”

连钰齐揭开封泥,给徐翁斟了小半盏。

浅金色酒液缓缓注入粗陶盏中,熟米的甘润香气从盏中升起。

徐翁轻轻晃动酒液,又对着窗外余光看过色泽,随后抿了一口。

酒液在口中停留片刻,老人看向连钰齐。

“用的是老夫给你的曲?”

“徐翁好本事,一口便尝出来了。”连钰齐赞叹道。

徐翁微笑着摆了摆手:“徐家的曲,老夫做了一辈子,如何尝不出来?”

徐翁知其来源,便又畅快地饮了一口。

“曲香沉稳,酒底干净。桃花、竹叶与甘草的分量也收得妥帖,没有压住米酒本味。”

他停了停,给出一句评价。

“确是好酒啊!也算不白费老夫的酒曲!”

连钰齐看着已经空去大半的酒盏,忍住笑意,恭恭敬敬应道:“能得您这一句,晚辈这些日子的工夫便没有白费。”

豆子站在一旁看着喝着香的徐翁,悄悄抿了抿嘴。

连钰齐拿起酒坛,询问道:“晚辈再替您添一些?”

徐翁将酒盏往前挪了半寸。

“既然已经开了坛,剩下也不必糟蹋。”

“您说得是。”

连钰齐恭敬地替他续了酒,又陪着聊起今日剪彩的情形。

“这酒今早一经开卖,客人很是喜欢。头一批已经全部售罄,后来赶到的人没能买上,还围着柜台问明日何时开门。”

徐翁抿着酒道:“才卖了一日,根基尚未站稳,莫要急着得意。”

“晚辈记下了。”连钰齐嘴上应得谦逊,脸上的笑容仍藏不住,“不过客人肯认这坛酒,终归是个好兆头。往后稳扎稳打,未必不能将它卖去邻县。”

“有志气是好事,不过,这酿酒可急不得,眼下重要的是先把每一坛做好。”

“徐翁教训得是。”

两人说了几句,屋中气氛还算融洽。

连钰齐斟酌片刻,觉得是时候了,于是放下手中酒坛,朝徐翁郑重拱手。

“徐翁,晚辈今日前来,还有一事想向您请教。若有说得不妥之处,也请您直言。”

徐翁看了他一眼,爽快道:“连掌柜请说。”

“如今民间不得私下卖曲,酒肆想从外面购曲,只能购用官曲。官曲开销不小,酒肆往后若想扩大生意,曲料便是一笔长久支出。”

“晚辈想着,酒肆原本便可自行制曲、自行酿酒。因此想请您以曲师身份加入连家酒肆,带着手艺入伙。”

连钰齐观察着徐翁的神色,语气越发谨慎。

“粮料、器具与制曲所需的人手,全由酒肆准备。曲母依旧由您亲自掌管,制出的酒曲也只供连家酒肆酿酒,绝不向外售卖。”

“这样既不犯私售酒曲的禁令,也能替酒肆省下长期购用官曲的开销。您有制曲的手艺,酒肆也能为徐家曲提供一处安稳的......”

徐翁手中的酒盏重重落回桌面,发出一声响。

连钰齐察觉老人神色有变,话音随之停住。

“徐翁,可是晚辈有何处说得不妥?”

“连掌柜今日送酒过来,老夫很是领情。”徐翁看着桌上的太白春,声音仍算平静,“可你口中说的是请老夫入伙,句句盘算的却是能替酒肆省下多少官曲钱。”

连钰齐一时无言。

“晚辈并无轻慢徐家手艺之意。”

“你或许没有恶意。”徐翁抬起眼,“可曲母传了几代,落到老夫手中,早已不是值多少银钱的东西。你说曲母仍归老夫掌管,做出的曲却要专供连家酒肆。待老夫百年以后,这曲又算谁的?”

“这......晚辈还未想到那么远。”

“哼!”徐翁脸上的神色彻底淡了下去,“这便是了。”

“当日老夫看你年少有为赠你几包酒曲,本意是想你认真酿酒,也念在你做了一碗馎饦的情分。那是老夫自愿送你的谢礼,不是让你尝到好处以后,再来盘算徐家整份家底!”

“先前也有人带着银钱登门,说愿保老夫后半生衣食无忧。开口听着一个比一个客气,心里看中的无非是这份曲母。”

连钰齐听到这里,已经明白自己错在何处。

他自以为像从前那般投其所好便是诚意,而徐翁恰恰在意的并不是他说的这些。

老人守着曲母多年,真正放心不下的,是徐家手艺的传承。

“徐翁,是晚辈思虑不周。”

连钰齐起身,向老人认真行了一礼:“今日所言冒犯了您,也轻慢了徐家几代传下来的手艺。晚辈向您赔罪。”

徐翁沉默片刻,抬手指向院外。

“酒已送到,话也说完了。天色将变,二位还是早些回城吧。”

沉默片刻后,连钰齐最终还是向徐翁鞠躬行礼:“晚辈告辞。”

他没有继续纠缠,再次行礼后,招呼豆子一同离开。

走到门边时,豆子回头看了徐翁一眼。

徐翁已经将太白春重新封好,抱到靠墙的木柜上,还用一块干净旧布垫住坛底,放得十分稳当。

老人虽因合作一事动了气,但没有连带着一起糟践连钰齐送来的酒。

豆子又往院角望去。

柴堆已经快见了底,剩下的几根木柴也带着潮气。曲房外檐因年久失修漏着一角,墙面也因此留下数道干涸水痕。

徐翁弯腰搬动曲筐时,右腿似乎不大便利。他中途扶了一下墙,缓过片刻才将曲筐挪进屋檐下。

老人抬头撞上豆子的目光,神情微微一顿。

“快要落雨了,路上当心些。”

豆子向他行了一礼:“多谢徐翁。”

木门在师徒二人身后缓缓合拢。

连钰齐站在竹林外,望着紧闭的院门,长长吐出一口气。

“为师这张纵横生意场的嘴,今日算是撞上铁板了。”

连钰齐转念一想,自己当老板也不过才几周,又找补道:“时间虽短,战绩辉煌。”

自己失败就失败了,还让徒弟也见证了,连钰齐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背起手,努力替自己挽回几分颜面:“一共谈了三回,前两回皆有收获。今日这次,只能算出师未捷,无妨,为师愈挫愈勇。”

豆子点点头。

连钰齐看着豆子乖乖的样子,顿时笑出了声:“乖徒,看破不说破,你已经掌握了行走世间的大智慧。”

这时,一滴雨落在连钰齐额头上。

他抬头望去,浓云已经压到竹林上方。顿时,雨点接二连三地落下,打得竹叶轻轻作响。

“快撑伞!”

豆子取出苏九娘塞给他们的旧油纸伞。

伞面不大,两个人挤在下面,仍有大半肩膀露在外头。连钰齐握住伞柄,往豆子那边偏了许多,自己的后背很快被雨水打湿。

豆子伸手将伞往回推。

“师父,您也遮些。”

连钰齐又推过去。

“你前些日子的病才养好,再受寒一次,店里又得少个干活的人。”

豆子再次推过去。

“徒儿已经无碍了。”

“病人最爱说自己无碍。”

连钰齐忍无可忍,仗着自己人高马大力气也大硬是把伞推了过去。

雨势越来越密,两人顶着风往城中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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