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负颜理都不理他，头一扭就朝衣月华跑去，张开双手眨巴着眼睛∶
“师尊！抱！”
一时间，所有人都了看过来。
衣月华懵懵地抱起小女孩，温不书的眼眸立刻就转了过来，将手中的兔子往芥子空间中一塞，抬手就要帮忙∶
“我来师尊，抱着小师妹可能不方便吧？”
勿负颜看着系统顺利给她随机加的属性点，开心地眯起眼睛，搂得更紧一些，软绵绵地撒娇∶
“师尊，这里有点吓人，负颜害怕～不要师兄抱，师兄看起来力气小小的！”
衣月华轻轻捏了捏勿负颜的手腕，将自己的脖子从小孩的胳膊桎梏中释放出来，眉梢抬高一侧，很快放平——
嗯，小徒弟在撒谎，她明显不怕。
“没关系，很轻。”
她没有松手，单手将人抱好，另一手拿着剑，率先朝着那座瑰丽诡谲的宫殿走去。
温不书落后浮光一步跟上，跟尹生并肩，然后被尹生做了个鬼脸。
温不书∶……
退一万步讲，师尊真的不能只有他一个徒弟吗？
千本相正中的宫殿建造得很壮观，由于精怪的数量过于庞大而难以统计，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花一叶里，都有可能寄宿着一只精怪，这让他们的建筑总是显得大小不合又怪异。
譬如屋檐上的瓦，大的有三四平、小的不过指长。形状更是不规整，圆的长的方的，有些精致到刻了花纹文字、有的破破烂烂带着青苔。
乱七八糟，偏偏又能很好的充当屋瓦作用，死去的精怪依旧附着在自己的地盘，在黑夜中，那些屋瓦有许多在发着不同色的光。
一路行走，他们能看到黑墙上那些面无表情却偶有精怪脸浮现的面具发出怒音，路过向地而生不断结果开花的树时会听到奇怪的嗤笑与窃窃私语，天空中慢悠悠漂浮着的是盛着一个又一个小精怪的破碎贝壳。
每一处都有精怪的痕迹，每一处都有逸散的流光，视线触及光时就是随机暂停的鼓点，精怪们不在乎旁边的同生者是谁、也不在乎死去的有谁。
却本能在光亮处默哀。
整个世界都充斥着难言的呓语，每一声笑叹哭泣都找不到源头。
光怪陆离，仿佛坠入梦中。
“这里好吵哦师姐。”浮光揉着耳朵小声抱怨。
“我觉得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勿负颜搓了搓胳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大师兄你怕不怕？怕的话我可以保护你！”尹生贱兮兮凑到温不书身边，“只要你承认我是大师兄就行。”
温不书维持着完美表情，矜持地回了一句∶“大师兄不怕。”
衣月华神识散开，她等阶之下的人发现不了她的动作。在快速定位到孟清的位置之前，衣月华动作顿了顿，朝浮光侧头∶
“我们食物还剩多少？”
浮光眨巴着眼睛，迅速低头扒拉了一下储物袋，又开始絮叨∶
“还剩挺多的，师姐您吃得太少，虽然辟谷了，也没必要每样就尝一两口，这样人间的乐趣都少了一半诶！”
“是孟清师兄那里有什么问题吗？我这些肯定够师兄饱吃一顿啦！”
衣月华点头，她记得自己徒弟好像也从储物空间中拿出过食物，又问温不书∶
“不书，你呢？还有食物吗？”
“有的师尊。”温不书几乎是秒答，好似怕她误会，跟着又解释∶“当初在宗门时同门们送了我很多东西，其中食物最多。有些同门说没带储物袋，就顺手塞给我很多宗门食间的食物。”
“好。”
衣月华数了数人数，不太确定温不书的“有的”是有多少，但是此时也顾不得更多，她将瞬移符给了浮光∶
“浮光，你带着不书去东北角那个熟褐色小楼，里面有些人类，他们很饿。”
“好！”
浮光立刻应下，她毫不犹豫接过符纸就拽着温不书消失在原地，只留笑得不能自已的勿负颜和明显状况外的尹生。
勿负颜自然是笑温不书错愕的表情，而尹生则是茫然拉了拉衣月华的袖子∶
“师尊，他们走了，我们去哪？”
“去接你孟清师叔。”
衣月华拍了拍尹生的头，笑得温和。
她这个徒弟表情总带着一些孩子气，虽在他少年人的脸上看起来并不突兀，可这股气息又与大多数人不太相同，像带着天真的本能。
他不像温不书一样黏人、也不像勿负颜一样古灵精怪，总给她一种游离于他人之外的错觉。
尹生就好似一个旁观者，明明他积极参与了所有事情，可就像凭空冒出来的、有过去有未来，却始终不在人群中的人。
衣月华十分确定自己前几世的记忆中没有他。
“哦。”尹生应了一声，或许觉得这样过于冷淡，脸上又扬起笑∶“师尊，我真觉得我做大师兄也可以的！”
“你为什么想做大师兄呢？”
衣月华并没有斥责他，平常尹生的表现看起来不像在乎虚名，可对于“大师兄”这个名头的执着又空前的少有。
就像他当初执着想当她的徒弟，他开了口，衣月华就鬼使神差开始考虑了。
细细想来，她今生本也没打算收徒的。
尹生……是不是也有秘密呢？
你的家族、你的过去，或许也该提上日程了。衣月华想着。
“诶？”尹生似乎是真的疑惑，跟紧衣月华的脚步侧身，歪头看着她∶“师尊不觉得我更合适吗？温不书没我厉害！”
“可是你如今才练气四阶？”
衣月华毫不留情地往尹生心口插了一箭，尹生捂住心口，表情委屈∶
“师尊你也带我出去开小灶！我保证也筑基！”
搁这等着呢！勿负颜愤怒地瞪着这个捷足先登的小人，立刻去揪衣月华衣襟上的飘带∶
“师尊我也可以！带我去！”
其实温不书也不算开小灶……衣月华想说，话到嘴边却是同意∶
“好，一个一个来。”
尹生和勿负颜同时露出开心的笑脸，将衣月华心底的疑惑往下压了压∶
算了，也不是大事，毕竟都是她的徒弟，也不能厚此薄彼。
“师姐——”
远远的，孟清的声音从宫殿中传出，带着百转千回的幽怨婉转，青绿色的身影如折翼的小鸟一般扑到了她脚下，抱住她的腿就开始嚎∶
“饿死我了啊师姐！！您怎么才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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