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若楠嘴角勾起轻慢的弧度，“什么领域的？说来听听。”
姬且宁迎着那道目光，坦然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玄学方面吧。”
“你？”赵若楠有点诧异地挑起眉，仿佛这个发小说的是自己近来在捡垃圾，“姬家竟然会让你去搞这种难登大雅之堂的东西？”
“其实也没那么差啦，”姬且宁笑了一下，“说来也巧，今晚就有我编导的节目，《今日科学》，黄金档播出，收视率一向不错。赵董要是有空，不妨看看。”
赵若楠冷笑一声，“不用了，你玩什么幺蛾子都与我无关。但你不惜坑蒙拐骗都要来查我幼儿园的意外事故，是不是手伸得太长了点？”
她打电话叫了两个保安进来，站在她身后，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姬且宁，”赵若楠的语气客气而冰冷，“我仔细想了想，这件事还是到此为止比较好。警方已经下了结论，幼儿园也要正常运营。你在这里冒充什么阴阳大侦探，只会扰乱我们的正常教学秩序。所以，看在以往交情的份上，我放你走，你也别再难为我，行吗？”
姬且宁还没开口，小月亮先急了，她仰着脸冲赵若楠喊：“可是家乐哥哥肯定不是自己摔进去的！我之前在这里看到了个穿蓝西装的小哥哥，没准儿是他——”
“小月亮，”赵若楠打断了她的话，弯下腰，语气忽然柔和起来，“阿姨知道你难过，你没办法接受家乐哥哥的死，但警察叔叔已经说了，这就是意外。小孩子有时候就是会看错，会记混，会把想象认定成现实。你要听话，不要跟着大人胡闹，好不好？”
她的声音温柔极了，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练习过无数遍的标准微笑，还伸出手，想要给小朋友一个安抚的摸摸头。
小月亮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那只手。她把草莓棒棒糖攥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里蓄满了亮晶晶的泪，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赵董，”姬且宁往前走了一步，不动声色地把小月亮挡在自己身后，“喷泉池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你真相信那孩子是意外淹死的？”
赵若楠没有说话。
“喷泉池为什么填不平？物业解释过吗？工程师、施工队、风水先生，你们应该都请过了吧？填了又裂，裂了又填，永远填不平，你都不觉得奇怪吗？”
姬且宁从包里抽出一张画纸，放在赵若楠面前，“还有，这是许家乐出事当天送给小月亮的画，蓝池子里这些花朵一样的东西，我原先以为是喷泉溅起的水花。可这喷泉都废弃多少年了，许家乐怎么会见过？你再看看这些花朵，底下圆，上面分出了五个杈，像不像一只只小手？许家乐画完这幅画的当天，就淹死在了那个池子里。”
她瞪着赵若楠，“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想自欺欺人，把这件事情压下去吗？”
赵若楠转过头来。这一刻，她的表情很复杂，复杂到姬且宁一时之间竟分辨不清，那底下藏着的到底是恐惧，是愤怒，还是某种更深沉的、不能言说的东西。
“姬且宁，”她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不管你想查什么，我劝你到此为止。”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事情，”赵若楠说，“翻出来，对所有人都不好。”
她不再多言，对身后两个保安挥了挥手，示意“护送”她们出去。
姬且宁叹了口气，“赵董，如果你执意如此，那你最好让保安下午五点到七点之间，把那扇门看严了。”
“多谢提醒。”赵若楠点头。
一路上，两个保安寸步不离地跟着。姬且宁看了看表，回头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孩子还要上学呢，K2向日葵班，我送她过去。”
她见保安一脸为难，无奈道：“实在不行你们跟着我俩，总行了吧。”
两个保安对视一眼，点点头。
路过学校照片墙时，小月亮忽然停住了脚步，轻咦一声，指着墙上某一张照片，“且宁姐姐，你看！”
姬且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张很老的照片，相纸已经泛黄，上方印着一行烫金的字：“艾因幼儿园二零零五届毕业合影”。
一群五六岁的孩子穿着统一的园服，整整齐齐地站成三排，对着镜头露出参差不齐的缺牙笑容。
“那天院子里叫我过去玩的小哥哥，”小月亮指着男孩子们穿得衣服，声音清脆而笃定，“穿得就是这样的衣服。”
姬且宁眯起眼睛，凑近了去看，那是一套蓝色的小西装，胸口位置还绣着艾因幼儿园的徽章，和现在孩子们穿的运动服完全不同。
这是艾因幼儿园二十多年前的园服款式。
姬且宁看着照片上的时间，咬住了嘴唇。二零零五届，二十一年前……
“如果问题根源真出在21年前……那麻烦可就大了。”
…………
下午四点过后，学生们像蝴蝶一样从校园里飞了出去。一个接一个，散入人潮里，消失无踪。白日里热闹非凡的幼儿园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得让人不习惯。
赵若楠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最后一批孩子被接走。她沉默片刻，仿佛心里在做什么剧烈的争斗。终于，她起身，去了那个院子。
遣走门口守卫的保安，她很慢很慢地，走了进来。
“是你吗？”她站在院子中央，轻声问。
良久，没有回应。没有虫鸣，没有鸟叫，连草木都静悄悄的，不敢有一丝动静。
她松了口气，又有些怅然若失，不知是该失落还是该高兴。她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那架随意堆放的破旧木马，突然毫无征兆地摇晃了起来。
“嘎吱——嘎吱——”
她猝然回头。
…………
当晚，《今日科学——血染的医院》这一集准时上映。
哪怕已经在粗剪阶段看过一遍，林星意还是带着小月亮兴致勃勃地蹲在了姬珩家的客厅里。巨幕极清电视加上百万音响系统——有钱人的好东西实在值得一蹭，不看白不看。
毕竟是要面向全国观众的节目，很多地方都有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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