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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启程

小说:

师祖她天下第一

作者:

渔鱼于宇

分类:

穿越架空

秦门在距大比还有三日时启程。

各峰弟子早早便拥在了山门前,等待第五沄启动那辆平日里极少使用的飞舟,从山谷里驾云乘虹而出。钱珠出门前还让陆扩别忘带了东西,临到山门,他才想起来说自己有东西没带。

钱珠催他回去拿,自己在这守着。看着陆扩离去的背影,她不明白他有什么东西能忘带。参加大比,无非是带上一把武器,再带点伤药,除此之外也用不了更多了。可陆扩神情急切,仿佛不带上那东西就没办法比试。

身后传来弟子们的惊呼,钱珠回头一看,便见一辆浅蓝色的飞舟自秦门腹地驶出。飞舟极大,约莫能容纳四五百人,顶上盖着透明的黄色琉璃,前后角挂着两块散发着温润微光的如羊脂一般的大玉环。

这辆飞舟自弟子们头上飞去,随后缓缓停靠在山门前,甲板上的秦门旗帜迎风飘扬。第五沄施法放下登梯,唤众弟子前来:“上舟吧。”

听见掌门的呼唤,弟子们个个兴奋不已,如小鸭一般排着队上了飞舟。钱珠站在队伍的最后一个,轮到她时,她不得不踌躇起来。第五沄朝她身后一看,没见陆扩的身影,登时明白了她的犹豫,也不问是什么缘由,只出言宽慰道:“无事,再等等罢。”

钱珠感激地冲他一笑,随后又向匿园所在的方向张望。陆扩如今不过才开光中期,要御剑飞行确实有点难为他,只能依靠她给的疾行符。可疾行符速度也不赖,按理来说没必要这么久……早知如此,她便跟他一同回去了。

正这么想着,远处影影绰绰出现了一个摇晃的小点。钱珠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小点逐渐变大,最后落到她身前,变成了一身青绿衣衫的陆扩。陆扩匆忙赶来,鼻子上都挂着细汗,向第五沄和钱珠道歉:“抱歉,恕我来迟。”

他这身衣服是钱珠找花云乐新做的。花云乐座下有个男弟子,一手针法使得极妙,本是行医救人的法子,但用在缝纫上也别有一番风味。上次见他穿师父的旧衣时,钱珠就发现青绿色甚是衬他,索性便去找花云乐要了布料,又厚着脸皮要她的弟子。

如今一看果真是合适,陆扩穿着这件竹叶暗纹的青绿衣裳,倒真衬得他像一棵挺拔的翠竹。弯腰时柔韧,站直时又高挑,抽出剑时气势如虹,带着清朗的少年之气。钱珠越看越觉得自己眼光独到,退开一步为他让出登梯:“你先上吧。”

第五沄没说什么,也从登梯上挪开,让他先上来,钱珠紧随其后。参加大比的峰主弟子皆已到齐,第五沄收起登梯,抬手放在飞舟的操控盘上,随着一阵微微震动,飞舟拔地而起,向着远处的玉衡派方向驶去。

等在飞舟上坐稳了,钱珠压不住好奇,凑到陆扩边上,压低声音问他:“你忘带什么了?”

陆扩从怀里掏出一团红艳艳的东西,待他理顺,钱珠才反应过来是那条剑穗。

剑穗于剑确实是重要的。好的剑穗可以平衡剑风,让行剑更为稳妥,师父教导弟子时,还能够根据明艳剑穗的走向,判断他行剑是否正确——这是钱珠为游龙挂上剑穗的初衷。

陆扩慢条斯理地将剑穗挂回剑柄下的圆环,解释道:“前些日子不慎沾了些脏污,弟子将它取下来洗净,没想到把它忘在了房中。”

原来是这样。这几日钱珠忙着些别的事,没空管陆扩的修行,因此也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她放缓了声音,轻声道:“其实有无剑穗并无什么大差别。”

陆扩既是未来的仙人,修炼速度远快于其他人,钱珠的那些顾虑,有时候算是想得太多。天道钦点的孩子,难道还会扎不稳根基吗?

那孩子却突然抬起头来,一双澄澈明净的湖青眸子与她对上,让她的思绪停顿了片刻。陆扩纤长的指节抚摸着剑柄上的穗子,语气饱含真诚:“可这是师尊所赠,有它在,犹如师尊在侧,我心可安。”

这话说得钱珠都愣了半晌。她竟有这么强,能让陆扩见到剑穗都能安心?思来想去,钱珠觉得这是一种孺慕之心,一种依赖情结,恰如刚破壳的雏鸟会天然信任它见到的第一个生灵。与之相同,钱珠看见师祖为她锻造的稚蛟,师父为她削就的无根木剑,也同样会觉得心安,仿佛他们从未离开。

想到这里,钱珠心情有些复杂。一方面,有人能够信任她,将寄托交付于她,她觉得很高兴,被人依赖当然会让人生出自豪感。可另一方面,她却不希望这个人是陆扩。

师徒,关系之紧密,超脱血缘与情爱,是一种以传承为始,而后生出万般联系的链接。钱珠生于荒野,长于虎窝,四岁被游历的即墨先捡回秦门,自此开始编织长达十年的师门关系。

她过得的确幸福,可就是因为太过美好,所以她无法接受这是黄粱一梦。修者生命太过漫长,如果这如沧海一粟般幸福的日子要用漫长的一生来消解,她宁愿这日子从未出现。

师祖一脉的运气都太差。师父失踪,渺无音讯,师祖去寻,然后仙逝,钱珠再去寻,于是得了个几近于死的下场。钱珠不明白这是上天的刁难,还是人心的不古,总而言之,她已经被盯上了。虽然在知晓一切真相之前,她会努力修习,保自己不死,但在那之后,她说不准自己的命运。

是某日被天降惊雷劈死,还是被横来一刀捅穿,她无法预知未来。但她有隐隐的直觉,知道自己确会如那团黑雾所言,因挡了某人的成仙之路,而不得好死。但只要她了却了所有的不甘,死与不死,其实也就是尘归尘土归土,还身于天地间。

她从前未曾有这样的考虑。她只一心想着越过所有人的修为,成为天下第一的修士,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不会被别人轻易杀死,才能够有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她从未想过自己死后会如何,大概是因为收了陆扩为弟子,他成了她如今最为亲密的关系,无论是师徒之情还是怜悯之心,她都会忍不住想,若是自己有一日死去,他会不会也如自己当初一般伤心。

疏远他?冷落他?这不是为师之道。钱珠只能尽力让他更强大,以至于在孤身一人时,不至于孤立无援,想报仇却连剑也拿不起来。

“师尊?师尊?”

陆扩的呼唤将她从粘稠的思绪中拉回,钱珠清醒过来,愣愣地“嗯”了一声。

陆扩眉目间似有担心和犹疑:“是弟子说错话了吗?”

她就说这人敏感又聪明,能够很快察觉他人的变化。钱珠飞快地摇摇头,否定道:“没有,是我分神了。”

下次这种事情还是夜深人静时思考为好,否则容易伤害到这弟子脆弱的心灵。钱珠刚要再出言胡扯两句消除对方的疑虑,一只手忽然从侧边伸过来,精准地勾住了她的脖子,将她带向了另一边。

钱珠扭头一看,眸子瞬间便亮了起来,惊讶道:“凇鹭!你从山下回来了?”

来人一身桃粉色长衣,内搭绣了蝴蝶的鹅黄衫子,腰间束雀蓝织金菱格纹腰封,配上那一头招摇的金银珠宝簪钗,活脱脱一只漂亮鹦鹉。鹦鹉眼睛大,脸蛋圆,皮肤嫩白,俏生生又明媚,脸上笑起来像挂了两道弯月牙,一如她下山时的模样。

她实在亮眼,奈何方才钱珠只想着陆扩一事,压根没仔细看上舟的弟子有谁。

“诶呀呀,”凇鹭将钱珠拉起来左看右看,最后给了她一个香风扑鼻的拥抱,颇感欣慰道,“咱们小师祖长大了不少呢,当初我还怕师父不会带小孩,把你养得一团糟。”

钱珠艰难地从她怀里挤出头来,仰着脖子吸了一大口气,还不忘为第五沄辩道:“掌门很好,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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