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亮了，浅淡的微光从东方逸出，经过雨水的折射，霎时间翻涌了天地。
胡柚爪子有点酸了。
她写字的时候，黎子旭全程安安静静。
一滴晶莹的泪水从他眼睛滑下来，滑到鼻尖，他迅速抹去，胡柚歪头看他，他故作云淡风轻，开口，“写了好几个小时，你的手还好吗？”
胡柚摇头：不太好。
她觉得自己可能要得腱鞘炎了。
黎子旭给她揉手腕，他低着头，不时抽一下鼻子。
胡柚想开个玩笑，说别把鼻涕滴到我爪子上，看着黎子旭眉上的疤痕，这个笑话怎么也讲不出口。
胡柚想慢慢抽回爪子，黎子旭拽着她的手腕不肯松。
胡柚假装要去搂他的脖子，他才松了手让她抱，可胡柚的爪子在半空打了个转又回来了，她活动了一下手腕。
黎子旭瞪着她，暗恼于她的逗弄。
胡柚摊手，以一种极其舒展的姿态靠到椅子上，她想学黎子旭那样轻松而随意地说话，一开口却断断续续：“我……去找过……你。”
成功说出第一句话，欧耶！
胡柚开心起来。
黎子旭石化了，脸上表情呆滞：“你去……找过我？”
胡柚看到黎子旭刚停的泪水又开始流淌了，开心的胡柚忙安慰他。
她想说，她肯定会去找他的呀，他哭什么。
胡柚伸出爪子，轻轻给他擦眼泪。她爱哭，黎子旭也爱哭，一天到晚，眼泪流不完似的。
黎子旭破涕为笑，忍不住拍了一下她脑袋，“谢谢你，肯告诉我。”
胡柚写道：也没办法告诉别人。
黎子旭：“你就成心气我。”
胡柚嘿嘿笑。
胡柚说，都是他把她带坏了。
黎子旭凑近去瞧她脖子上的针孔，笑眼弯弯，极浅地笑了，说：“是我把你带坏了。”
胡柚没想到他真会承认。
她干咳了一声，又轻又慢地咕噜几句，在他掌心上写道：其实也没有很坏啦。
……
几天后。
雨还是在下，黑猫的症状好了一些，眼睛不红了，可是还一直流鼻涕。
黎子旭私下和胡柚提了提，安小曼房子地下室的墙已经承受不住了，要是怪物临死发疯撞墙，说不定会出来，得趁现在怪物最虚弱的时候解决掉。
黎子旭在准备武器。他在腰上捆了几把刀，又挑了两把枪装满子弹。
胡柚在他旁边唰唰地磨爪子。
黎子旭把安小曼叫进房间，给了她一把轻型枪，她接过枪，瞪大了眼睛：“你们有枪？”
黎子旭继续收拾武器，头也不抬：“子弹不多了，省着用，今天就得把那怪物解决了，我们有急事，得赶紧出去找药。”
“给谁找药？”
胡柚用下巴指了指沙发上的猫。
“给它找？”安小曼眼中闪过惊讶。
黎子旭：“闲着也是闲着，给谁找不是找。”
他站起身，捏了张纸去给猫擦鼻涕。
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安小曼往火堆里添柴，火上，小锅里倒了几罐子山楂罐头，黎子旭又往里面加了两盒肉。
食物热得很快，黎子旭给安小曼也盛了一碗，她摆摆手说不喝，喝不下去。胡柚劝她好歹吃一点，安小曼只啃了半块压缩饼干。
安小曼低着头沉默，几天相处下来，她和胡柚熟悉了些，也有勇气靠近她了，她忽然开口问：“胡柚，为什么你还有意识？我是说……我见过的所有怪物，从来没有像你这样的。”
胡柚写道：“……天赋。”
安小曼有些失望。
黎子旭抱起黑猫，晃晃悠悠地溜达到火堆边，侧着身子往安小曼的脖子瞧了一下，没有纹路，没有鳞片，他稍稍松了口气，坐下来吃饭。
快速吃了点饭，他们重新进入了安小曼的房子。
胡柚打手势问安小曼：有信心吗？
安小曼没看懂，黎子旭给她转译：“她问你有没有信心。”
安小曼扯起嘴角，勉强笑了笑，脸色泛青，额头下的血管一跳一跳，焦虑到了极点。
胡柚知道她害怕，就轻拍她的背，让她放松些，安小曼更紧张了，没有丝毫放松。
黎子旭：“你比我们岁数小，放心，我们已经是成年人了，我们都会保护你。”
安小曼低下头，抬脸的瞬间，眼中有泪花闪动，她轻轻嗯了一声。
地下室门口，怪物撞门的声音小了很多。
上次的镜子已经碎了，黎子旭重新敲碎了一个等身镜，挑了一块大的，蹲在门口重新观察。
“那具尸体还在门口。”
黎子旭问安小曼：“你有没有看见过这怪物长什么样子。”
怪物神出鬼没，上一次只看到了它的毒爪，黎子旭没看到怪物靠近，怪物有可能是从天花板上过来的。
黎子旭对胡柚说：“我觉得这怪物会爬墙。”
“是吗？我也这么觉得。”安小曼忽然插话。
胡柚二人看向她。
安小曼微笑地看着他们。
黎子旭喉咙里有股山楂的酸气，说话有些迟滞，眼前安小曼的轮廓逐渐模糊。
他身体控制不住地出汗，发困，意识到不对劲。
“怎么了……胡柚……”
他试图喊胡柚的名字，话没说完，就倒在了地上。
胡柚脑子同样昏昏沉沉，她翅膀抬不起来，眼皮松弛，刚磨亮的爪子费力扶着墙，慢慢往下滑。
安小曼还好好站着。
胡柚困惑地歪头，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安小曼缓缓挪动脚步，走到楼梯拐角处，眼神变得陌生。
胡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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