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真是非常大胆的想法，最开始还以为只是研究法呈元素相级别的问题呢。
贝琪坐在沙发上翻看着高玥璇的笔记，她眉头紧蹙，轻咬下唇。
“怎么了吗？”碧西问道。
“没什么，只是……这是谁的笔记本？”贝琪扬起手中的羊皮本问到。
“我的。”高玥璇答到。
“怪不得呢。”这笔记本上的研究内容虽然深奥，但是字迹和记录方式却像低年级新生一般，透着半专业半业余的诡异。贝琪恍然大悟，“这些……是叫玄术吧，有关玄术的符号请你给我解释一下可以吗？”
高玥璇立刻起身坐到对方旁边：“非常乐意。”
“这样……”经过东方人的解答后，贝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了解了，结合你们之前的实践研究情况。”
“先说一下我的结论吧。”贝琪说。
“在合规的前提下，借助魔族力量完成魔化是不可能的。”
贝琪作出判断的下一瞬间屋内众人脸色各异，不同于高玥璇和碧西的泄气，加帕斯等人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这也是没办法的呢，”加帕斯自觉自己表现得太过明显，连忙掩饰道，“毕竟是连教授和各大学院都没涉及过的领域。”
“贝琪都这么说了，不会有错的。”朱迪特说，而贝琪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一眼。
贝琪轻轻咳了两下，对着被低气压笼罩的二人说：“我并没有否认魔化……构想本身的可能性。”
“我想你们真正需要的并不是让成员使用魔力时其元素作用于外显特征之上，也就是我们一般而言的‘法呈元素相’，而是队员能如同那些非人生物一般自由地运用魔力。”
高玥璇点了点头。
“我想你们之所以会打算借助魔族力量，是受到了血统天赋论学派的影响。支持天赋派学说的人认为元素力是女神对忠诚者血脉的恩赐，魔族诞生于女神的影子，因此它们能承载强大的魔法天赋。”
“首先声明我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有些时候，我们得稍微结合一下实际情况……”
“碧西的现状恰恰表明了她不符合假说，不然她应该是学校中运用魔法最娴熟的巫师。”西狄欧沉吟片刻后向高玥璇道，“高，我记得你提过东方对魔力的来源与运作有另一套解释，能向贝琪分享一下你们的研究吗？”
高玥璇毫无保留道：“在东方的玄术体系中，人类体内存在复杂的经脉回路，灵力在其中运行，修习者的身体内存在根骨和丹田，分别作用于决定灵力储备上限和运行转化。符箓、剑器则是‘人的体外施法器官’。”
屋内的巫师们互相看了看，心中不约而同地浮现了同一个大逆不道的词——“灵魂元素回路论”。
沉默后，碧西略刻意道：“高，我忽然想起一个非常重要的考点，相信我，鲁斯拉特教授几乎每年都会变着花样考它的论述变形题。”
高玥璇虽不知道碧西为何突然转移话题，但见屋内众人没有异议，便顺着她的话头接道：“好的，学姐。”
“关于魔力的起源，我们从第一节课便学过，元素力是女神给予虔诚者血脉的恩赐，这是目前教廷、皇室、光明魔法协会唯一承认的魔法起源论。”
“我来继续吧……”加帕斯理了理头发，“但偶尔，我们也会需要了解其他学说观点……并批判它。”
“巨树论、灵魂实体论、灵魂回路论。”
朱迪特伸出手，将魔力凝结成枝叶繁茂的翠绿树木状：“巨树论，这一学派认为世界是由元素构成的生命之树，魔族是高纯度元素聚集产物，是树的枝叶，而人类则是依附于生命之树的寄生物。”
“但按照这一脉理论的观点，如果魔族真的无障碍链接魔力本源，魔族的施法应当是无消耗且无上限的，但实际上魔族也会出现连续施法后魔力枯竭的情况。”贝琪道。
加帕斯举起魔杖：“灵魂实体论认为魔法是灵魂力的外显，魔族的灵魂坚韧，与之相比人类灵魂过于脆弱，需要魔杖作为坚定的支点。”
“最后——灵魂元素回路论则认为，魔族的灵魂是开放回路，巫师的灵魂为完整闭合回路，没有魔法祝福的人的回路缺损。法杖则是高度精密的‘生物仿生学器官’。”西狄欧说。
高玥璇蹙眉：“但后者似乎和法杖是天然造物这一事实冲突。”
“是的，罪大恶极的谬论，企图从根源否认伟大女神的神圣性。”碧西拿起笔，在高玥璇的笔记本上划上重点线，“高，在考试中永远记住‘天赋血统论’是正确的，元素力是女神对忠诚者的恩赐。无论何时，只要考到其他学说的问题。记住，试卷上的正确答案是错误与批判。”
高玥璇将众人的话在心中复盘一遍，抬起头，瞬间明白西狄欧向她发问东方理论的原因。
“灵魂回路”对应“灵力经脉”，“魔力源泉”对应“丹田”，“回路完整性”对应“灵根与资质”，“生物仿生学器官”对应“法器”。
高玥璇摩挲着下巴，这样看来，她在家乡时确实曾听说有前辈因结契法器损毁导致丹田受损，无法使用灵力。这倒是和碧西的症状相似，不同的是碧西还拥有法杖且身上存在未知的力量。
众人默契地沿着东方的理论再次商讨，并最终达成共识。
“……所以如果要达成足以媲美魔族的能力，需要碧西做到将‘灵力’从丹田内全部释放到经脉中，让自身成为那个魔力介质本身。”高玥璇缓缓道。
“确实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贝琪揉着脑袋说道，“但实在是太困难了。”
“总之。”贝琪下结论道，“我们先把最重要的事情完成。”
她拿出魔杖在空中升起一连串的词汇拼成长句——“魔力媒介低效状态下巫师内生性元素力重构探究——以水元素能量富集者为例”。
“最重要？”高玥璇迷茫道。
“最重要。”贝琪郑重地说，“就像我们不会说奇美拉术是邪恶的异体嵌合实验。”
加帕斯瞪大了眼睛：“等等？我每次使用它时候有零只小鸟受到伤害。”
“所以说，名字很重要。”贝琪一摊手，“我想各位只是单纯渴望增强战队的战斗力，你们的目标是冠军，我的目标是发论文，请不要胡乱加戏把自己描绘成正在做疯狂实验的狂乱黑巫师一般好吗？”
……
众人休整间，朱迪特凑到贝琪旁边，声音殷切：“辛苦了。”
贝琪顿了顿：“还好，你才是，记得按时吃饭。”
朱迪特霎时心花怒放，自知犯错后的大狗眼看着主人扬起手掌，实际的惩罚却仅仅是轻轻滑过脑袋的抚摸，“贝琪，我还以为你生气了呢。”
“说什么呢，有什么值得生气的。”贝琪灿笑道，“而且这样我就每天都可以见到你了。”
朱迪特瞬间抓住了重点：“每天？难不成你要……”
“当然是每天了，没看到我已经为我们的项目定下名字了吗？”贝琪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项目？”
“对啊，是科森先生的建议，他说要邀请我加入一项高回报的研究项目。”
“科森！”
“是这样的。”被点名的科森无所谓地说，“一箭双雕不是吗？”
其实是一箭三雕，论文、比赛还有——在保证保密性的同时邀请专业人士参与，当然，这是不能当着本人说出口的。于是，科森将自己的实际目的隐藏在妥帖的微笑之下。
“如果成功了我会在后面补上‘成功案例分析’，这一切都取决于……怎么了，卡洛，难道你不开心吗？明明每天都能见到我。”
朱迪特咽了咽唾沫，求生欲满满道：“当然，我超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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