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大G平稳停靠在小区外围临街路段，没有开进深处，车窗闭合，隔绝外界潮湿的夜风，车厢内温度偏温，淡淡的木质香萦绕在空气里，混着玻璃外渗进来的微凉水汽，形成一层微妙的隔阂。
宋茉靠在副驾驶座椅上，结束一整天综艺录制后，周身浸着浅淡的疲惫，眼皮快要合拢，目光落在车窗内壁凝结的细碎水雾上。
驾驶座上，陆泽禹坐姿端正，侧脸干净温润，是镜头前一贯温和有礼的模样，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浅笑意，语气轻柔，听上去像闲聊，没有压迫感，字句却暗暗收紧逻辑，步步埋伏算计。
他开口，节奏很慢，只说两三句便停顿一下。
“五年前，徽州来的宋有道突然做起了天然气贸易，他搞交通运输那点体量，说实话在圈子里完全不够看。偏偏，那一年，差点被解体的中远集团和他达成合作，正式开启了新能源时代，从此宋有道拿下进出口70%的通路。”
车厢里很静，只有外面微弱的夜风擦过车身的轻响。
宋茉视线没抬，依旧望着窗外模糊的街景，淡淡吐出一个音节，语气平淡，不带情绪：
“嗯。”
她听得进去，却不上心，像在听无关的行业八卦，也不主动延伸半句。
陆泽禹目光淡淡扫过她的侧脸，看不出审视，只维持礼貌，继续往下说，依旧控制短句，两句一顿：
“也是从五年前开始，宋家悄无声息往上走。”
“资源慢慢对接，人脉慢慢铺开，一点点在商圈站稳脚跟。”
宋茉指尖收了回去，落在膝盖上，轻轻蜷了一下，极细微的小动作，旁人很难察觉。她沉默两秒，嗓音很轻，不冷不热：
“行业起落，很正常。”
一句客套的敷衍，把话题轻轻推开。
她清楚宋家这几年的爬升，却从来不会代入自身，在她认知里，宋家的崛起，和她的人生，一直是两条互不相交的平行线。
陆泽禹笑意不变，温润如常，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推演，继续逐层递进，两句一停：
“近两年变化更明显，精准搭上了中远集团的合作链路。”
“贸易订单落地，市值稳步上涨，甩开了一大批同期的中小企业。”
这次宋茉没有出声，只是轻轻偏了下头，视线掠过前方漆黑的街道。
沉默，就是她的回应。
陆泽禹不急，安静等了几秒，见她没有追问，才把话题转到人物风波，语气依旧平缓，字句精准落点：
“五年前，外面就传出来祝家独苗和宋家联姻的传闻，一开始还只当是两个边缘家族报团取暖，没想到现在，所有人望尘莫及。”
“最近中远那位传出和宋家合作结束，市场接近垄断饱和，他向来果断，所以这次割席我并不意外。转头又开始沾手电影投资以及流量平台，和张菲菲走得很近，和原配据说已经分开。”
“而你就在这个时候，没了婚戒。”
“你又姓宋。”
“不过我很意外，宋家千金怎么会在自家旗下的航司做基层，而且还不为人知？总不能是什么继承人试金石的必经之路吧。”
宋茉眼睫轻轻颤了一下，这是今晚第一个清晰的细微反应。
几秒后，她轻声开口，语气干净直白，不带怨气，也不带感伤，只是客观陈述：
“你想说什么。”
她分得很清楚。
当年的婚姻，确实是双方交易筹码，但她认为，一切已经结束了。
陆泽禹缓缓收拢话头，把前后线索串在一起，表面温和闲聊，内里步步为营，甚至打起了感情牌：
“不觉得唏嘘吗？五年的情分，说断就断。”
宋茉低头，看着自己落在腿上的手背，安静一瞬，随口回应：
“并不。”
她的语气始终松弛淡漠，没有防备，没有尖锐，更没有刻意掩饰，这反而让陆泽禹更加笃定，自己的推论有切入点。
他终于说出酝酿已久的合作提议，依旧保持礼貌柔和的声线，短句清晰，目的直白：
“既然宋家已经和祝家划清界限。”
“而我们陆家在西北能源本身就占有不小市场份额，如果达成运输合作，足够形成互补。”
停顿。
目光落在宋茉脸上，温和从容，藏着精明的试探：
“我想问一句，宋家有没有意向，和陆家联手？”
车厢内瞬间陷入安静。
水雾贴在车窗上，夜色浓稠，外面的居民区静下来，只有零星路灯亮着，微弱光线透过玻璃，落在宋茉脸上，明暗错落。
她慢慢抬起眼，正视陆泽禹。
她看得很清楚：他表情得体，语气谦和，姿态优雅，是完美的公众人设，可每一层铺垫，都是精心设计的算计。
从五年前宋家无名，到悄然崛起，再到中远合作，离婚风波，祝张绯闻，层层铺垫，只为引出最后一句联手提议。
宋茉静静看着他，眼神干净平直，脑中突然闪过祝州成的脸：“至少祝先生这些年与我虽为交心，但从未虚与委蛇，反倒是陆先生叫我一时半会看不清你的为人了。”
她罕见地以锋利口吻回应，再丢出一句话，刺破他所有的伪装和动机：
“你查了五年宋家的发展，查了近日中远的动态，查了我和祝州成的所有风波。”
“就从来没有查到过——我只是宋家的私生女？”
空气骤然凝滞。
以她的视角，能清晰看见陆泽禹脸上那层温和礼貌的外壳瞬间僵硬。
唇角的笑意定格，眼神里的推演猛地停顿，瞳孔微微收缩，明显没料到这个答案。
他以为这场对话，他能拿到足够确信的入场券。
宋茉不再看他的神情变化。
她抬手，握住车门把手，轻轻推开。
外界浓郁的冷意瞬间灌进来，贴在脖颈与脸颊上，驱散车厢里温热的木质香气。
“谢谢你送我一段。还有就是请你以后请离我远一点，我和祝先生之间向来不暴露在公众之下，也不愿意因你牵扯进任何报道，如果再卷进什么热搜，我会感到非常麻烦。”
她弯腰下车，撑开随身带的雨伞，伞面挡住头顶的夜色，脚步平稳，头也不回，往小区深处走去。
身后的车厢被关上车门，隔绝所有算计和盘问，她无比希望这场雨，冲走所有关于宋家和任何势力之间的拉扯。
*
她沿着居民区小路往前走，脚下路面潮湿，积水浅浅铺开，踩上去没有明显水声，只有鞋底贴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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