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勇安侯夫人。”
两人入乡随俗，行了个还算合规的大夏礼。
林念让春枝添上热茶，亲自将那盘五色玉露霜推到二人面前，“这是江南传来的细点，二位可以尝尝看，我也听子白说粟特有一种叫樱桃饆饠的吃食，不知有没有这个口福？”
“饆饠需要现烤，我们过来得急，就只带了些果干，”苏利亚道，“不如明日，我做好亲自送去勇安侯府请夫人品尝，若是觉得合胃口，我想请夫人帮忙选个铺子。”
林念点了点头，“你们兄弟二人远道而来，我定然是要尽地主之谊，只是此事还需禀告皇上，并非我一人说了算。”
让胡商在京城里开铺子，有好处也有坏处。
她瞧了钱玉京一眼，见对方不着痕迹地点了下头，便知道这两人是铁了心要留在京城，钱玉京查过后觉得没什么猫腻，才带到她面前来的。
苏利亚知道大夏商行在故意拖着他，但他并不介意，毕竟若合作的朋友是个毫无城府的愣头青，他只会扭头就走。
柳惜进来时，苏利亚正在讲一路上的风土人情，还拿出了一副即便是在粟特也价值不菲的缠丝玛瑙镶金耳坠。
“这便是玛瑙石做的首饰，可入了大夏境内，我却发现夏人女子并不带耳坠，而是更喜欢发簪步摇。”
“我们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随意损伤，便没有穿耳的习惯。”
林念拿起其中一只耳坠，里头的红玛瑙在日光下一转，表面上会浮起一层柔和的光晕，里面是缠丝一层又一层的纹路。
这种材质比京城常见的绒花更显贵气，又比琉璃玉髓硬，不至于掉在地上就碎成好几块。
“这玛瑙珠子若是做成腕间珠串，或是镶嵌在钗头，定会引来不少女子侧目。”
柳惜只说了这么一句便停下话头，迎上异域少年探究的目光，她轻笑道：“我是天宝阁的柳掌柜，你这副耳坠可愿意卖？”
“久仰柳掌柜大名，”苏利亚站起身，“只是这幅耳坠，我想将其赠予勇安侯夫人，算作请夫人帮忙的谢礼。”
这便是典型的商道上的规矩，无论请的事能不能成，礼都是要送到位的，不然不仅成不了事，还会惹人心烦。
这个苏利亚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显然是个十分老成的商人，绝对不是只来京城卖饆饠那么简单。
“经商一道本就是互通有无，西域美食进京，我自然乐见其成，”林念合上木盒，故意说给苏利亚听，“春枝，收下吧，等他明日来府上时，记得将我新得的茶包上一半，当做回礼。”
吃过午膳，林念便借口岁安午睡起来瞧不见她就要哭，先一步回了府。
可还不等她走进府门，冬一便来报说太后急着要见她，青竹姑姑已经在正厅里候着了。
于是她回了家连口茶都没喝上，就又跟着青竹进了宫。
由于是太后急召，她连件衣裳都没来得及换，就被青竹催着上了马车。
好在她今日穿得是一件墨绿的夹绵襦，外头套了件同色绣着银竹的半臂锦袄，即便一会进寿康宫前脱了帔袄，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坐轿辇到寿康宫前，青竹先进去禀报，没一会儿就出来将她请了进去。
林念走进去才发现皇后也在，殿里气氛诡异，皇后满脸担忧——
总不能是景王世子被柳惜赶出去后咽不下这口气，就进宫来告状了吧？
太后不敢去说太子，只能来敲打她这个帮凶。
林念跪下行了个大礼，“臣妇勇安侯府林氏拜见太后、皇后。”
她说完后，久久没人应声。
皇后轻声劝道：“母后，地上凉，林氏刚生完孩——”
“闭嘴！”
不提还好，一提起孩子，太后就怒火中烧，指着林念的手都是抖的——
“林氏，你可知你犯了什么罪！？”
林念闻言一愣。
太后怎么这么生气，她让手下人赶走一个小倌也算滔天大罪吗，还是未曾给景王世子一个满意的答案？
可她这不正好给景王世子递了台阶，让他以真身份名正言顺地入京吗？
又或者……景王世子在里头添油加醋，说她偏袒商户，藐视皇威？
但太后私下把她叫来，便是此事还没到降罪的那一步，那她肯定是要为自己开脱了。
“太后明鉴，臣妇也是今日一早才知道景王世子竟是天宝阁柳掌柜身边的小倌，我已让她还了世子自由身，还特意给了封口费，就怕毁了世子的名声。”
林念拿出手帕，悄摸摸瞧了眼太后的脸色，见她眼底全是惊讶，没有不快，赶紧继续哭道，“并非臣妇偏袒柳掌柜，而是那天宝阁可是皇家商行的台柱子，加上此事是世子先毁了人家清白，臣妇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呜呜呜……”
只见太后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她闭上眼扶着头，一副快要晕过去的模样，气若游丝地问：“你说恒玉在外头……当小倌？”
林念的哭声一顿。
太后不知道此事！？
若与景王世子无关，那她问的是什么罪？
总不能是四殿下真的说漏了嘴……
“臣妇不敢欺瞒太后。”
林念擦干眼泪，开始找补，“太后当心身子，世子年少，顽劣些是正常的，不过是一时兴起罢了，而那柳掌柜也是女中豪杰，拿的起放的下，二人一见钟情又两看相厌，强行撮合也只会适得其反，分开了也是好事一桩。”
“可他毁人清白，若不负责，景王府日后还如何抬得起头来？”
太后叹口气，缓过来了，“一个二个的，都不让哀家省心，林氏，你可知哀家叫你过来，是为了什么？”
林念心头一沉，“臣妇不知，还请太后明示。”
“你嘴皮子利落，也懂事，勇安侯如此疼爱你，你若是不走上岔路，后半辈子定能衣食无忧，安享晚年。”
太后转着手里的佛珠，声音平淡，“可你心比天高，外头那么多麻雀都想落在宫墙上，而宫里多得是吃鸟雀的猎鹰，能坐在后位上的即便不是真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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