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赐的牌匾下来了,这几日巡查司办公的地方,在慕容钰的强烈督促下,终于有了个正经办公的样子。
李清梦特意去买了条鞭炮庆祝,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将那刻着“巡查司”三个字的牌匾挂了上去。
她作为司主,免不了一番豪言壮志:“诸位,今日巡查司正式成立了,大家以后若是遇到什么事情,皆可来巡查司报案,我们定当给大家一个交代。
“大家放心,巡查司绝不是那等互相推卸责任不办事的,无论事情大小,只要遭受不公,皆可找巡查司。”
此言一出,底下立马有百姓附和:“那我上个月丢的那只老母鸡,巡查司可会帮我找回来?”
“还有我还有我,我表哥欠钱欠了三年都不还,你们巡查司能不能帮我要回来?”
“去年老李家的牛啃了我家的稻谷,现在还没给我个说法,巡查司可会去村子里当着村长的面让老李把赔偿给我?”
李清梦一听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不过百姓的事就是大事。她双手一举控制场面,“诸位别着急,一个一个来。这位大娘你先说,你家老母鸡是哪日丢的,可有怀疑的人选?”
底下你一言我一语,李清梦根本听不清谁说的是谁,她当即嘘了一声,“巡查司招人,可有会写字的?来帮我记录每个案件,必有高俸禄。”
一说到写字,这些百姓便都焉巴了下来,咱们这些泥腿子会写自己的名字都是有能耐的了,更别说记录了。
那些认字的书生呢,又瞧不上这巡查司,这又不是历来就有的官署,指不定是这些皇家子弟闲得无聊,办来收受贿赂的,进去了反倒是给自己找麻烦。
李清梦见满大街的人一言不发,心想难道她这个领导还要亲自出手吗?
就在她命兰枝拿来笔墨之际,一道气若游丝的声音小声响起:“司主,我想试试。”
周围人散开一个圆圈让这人暴露在大众视线之下,只见他筚路蓝缕,面色蜡黄,一看就是乞丐或是疯子。
周遭人捂着鼻子自觉离他远了些,“哪来的乞丐还敢说自己会写字?”
程柏并未因别人不中听的话语而放弃,他杵着木棍,一瘸一拐挪到到李清梦跟前,又重复了一遍,“司主,我叫程柏,我想试试。”
李清梦对人都是一视同仁,况且她能瞧得出,这个人即使现在落魄了,可还是有一种读书人似松柏的气质。
她将纸笔递给他,起身给他让了位置,“你写给我看。”
大娘絮絮叨叨从盘古开天说起,程柏并未全部记录,而且将那些跟案件好无相关的口水话都去掉,只留下起承转合。
而且他的字笔致清娟,布局工整,没有半分歪斜浮躁之气。
李清梦拍板定音:“程柏对吧?你通过考核了,以后你就是巡查司的一员了。今日就先劳请你记录下每位来报案者的信息,我和两位副司主来断案。”
程柏当即起身想要行礼,李清梦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行礼就不必了,咱们巡查司不消那些繁文缛节。”
他们三人进了内院,李清梦倒了杯茶水率先开口:“皇兄就给了我一个巡查司的名头,你们说招进来的人怎么安排职位,我们要招几个人合适?还有俸禄定多少,这些我一概不知,请大家畅所欲言。”
言衡心中早已有了想法:“咱们巡查司规模不大,也不需要那么多人。我觉得守门护卫十人、巡逻队一百人、主簿一人、厨师三人,便足够了。方才招的那个程柏,我瞧他便可当主簿。”
慕容钰摇了摇头:“那怎么够?咱们巡查司好歹负责京城治安,起码五百个巡逻才够,不然京城这么大,主街都有三四条,一百来号人怎么够。”
李清梦:“我也觉得好像是有些少,但五百个又太多了,咱们巡查司哪雇的起。依我看,不如就折个中,二百人吧,分成十人一小队,按班轮值。各自负责各自的区域,这样也好权责分明。”
言衡:“我同意。”
慕容钰还想反驳,可一想到巡查司一年不过才那么点经费,招五百个确实付不起,只得不情不愿地点头。
言衡:“按大昭护卫平均俸禄来看,巡查司也可按巡卒和巡头来分,普通巡卒一月三两银子、米六斗,巡头五两银子,米一石。另外,逢年过节,还有额外补贴,春冬发衣料,办案也有赏钱。”
慕容钰又在摇头:“不行不行,这可是陛下亲赐的巡查司啊,哪有月俸这么低的,这么点钱买壶上好的佳酿都不够。我觉得,巡卒五两银子,巡头十两,逢年过节赏十两,过年赏二十两!”
李清梦给了他一脑崩:“你当是做慈善呢,按你怎么算,光是一年的打赏都是一大笔银子。况且言衡给的月俸,已经比市面上那些护卫高多了。我觉得就按言衡说的办。”
慕容钰捂着后脑勺哦了一声,他哪了解过普通人一月能赚多少钱,府里的开支都是他爹在管,他只管花钱。
李清梦:“既然如此,我觉得还要再招一个账房先生,日后巡查司的采买、办案所需的支出,还有什么修缮啊,都经账房先生的手。日后若是出了什么问题,也好查账。”
她可不想再出现庄子里那样做假账的事,可让她亲自管她也不愿,每日管那么大一个王府都够她喝一壶了,哪还有闲心管这些。
她忽地想起:“哦对,还有咱们巡查司的人,都按庄子上的规矩来。除开生病抓药可以报销外,还额外给每人准备一份特殊保障,就是若当差途中受伤了,所需医药费巡查司全权负责,还会赔付损失费。
“还有,没有住处的,可以免费住在巡查司,在京城有地方住的,就换成补贴。”
这这些话简直闻所未闻,慕容钰深深佩服李清梦的脑子,“清梦,你这真是收拢人心的好办法,何愁巡查司的人对你不忠心。”
言衡莫名生起一股无力感,夫人每次都独具一帜,想法神思飞扬,可会觉得自己太过循规蹈矩,古板无趣。
下一瞬,李清梦清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言衡,这些都是仙人托梦来的,你们想不到也正常。其实我也是个蠢笨的人,我只会照搬别人的做法。”
她打趣道:“等什么时候仙人给你们托梦了,你们肯定也会有令人眼前一亮的法子。”
言衡知道,这是专门安慰他的,她总是能察觉到每个人的情绪,在落寞的时候给他温热。
他不愿她这般,他只想她能无忧无虑,不必看旁人的眼色。
慕容钰对着天上作揖:“仙人仙人,什么时候托梦给我,我也想要成为那天资聪慧的人。”
李清梦轻轻将手心贴在言衡的手背上:“言衡,你也很厉害。你会砍价、会看到普通人的生活,会体恤百姓生存的艰难。”
她眼中尽显赤诚:“言衡,你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
言衡不敢相信:“真的吗?”
李清梦重重嗯了一声:“当然啦,骗你干什么。”
言衡越发唾弃自己:李清梦,其实我一点都不善良,我很自私。我自私到只想你身边只能有我一个人,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只能是我。你所能依靠的,也仅有我。
他瞬间回神,将这份不可能的心思埋藏心底。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是程柏的声音,“司主,外面报案的百姓都已经登记好了。一共有五位,这是案卷,我给您拿过来了。”
李清梦还以为会有很多呢,没想到也才五个,看来百姓们还是不愿相信他们巡查司,她得做出一番事业,让百姓知道巡查司是值得信赖的。
她冲门外喊道:“进来。”
程柏将那几张纸摆在桌面正中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紧扣着食指,终于开口:“司主,您真的同意我进巡查司吗?我穿得这般寒碜,恐怕会丢了巡查司的面子。”
李清梦一拍脑袋:“对!”
程柏一听神色更加黯然,自己这副模样,果然还是会被嫌弃。
“巡查司还要有专门的衣服呢,等哪天我去找黎娘设计几套,要选实用的料子,一年四季多备几套换洗。”她这才转过头望向程柏,“我同意了呀,你要是觉得不真实,那你说说你的基本情况。”
李清梦想了想:“就说你多大年纪,哪里人,之前做过什么,为何想来巡查司?还有你这副装扮是怎么回事,可是受了欺负?”
程柏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额头磕在地板上发出清脆一声轻响。
“司主,求您为我做主。”
这突如其来的阵势可给李清梦吓一跳,她非常不喜欢别人给她磕头下跪,搞得像折寿一样。
“慕容钰,扶他起来。”
慕容钰朝天冷哼一声:“清梦,好歹我也是堂堂巡查司的副司主,你怎么使唤我使唤得这么顺口。”
李清梦抽了抽嘴角,一脸没眼看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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