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氏还是第一次正眼瞧她这个二十几年没见过面的亲生女儿的样子,自从圣旨下达后,她就忧心得不得了,浅浅是万万不能嫁给安王的,直到丞相想出了那个替嫁的法子她心里才稍微好受些。
为了计划天衣无缝,越少人知道越好,李清梦都是在大婚前一天晚上接回来的。接回府后她也没去看过,因着大师那个箴言,她对这个亲生女儿实在喜欢不起来。
但大婚当天,她还是以母亲的身份出席,给她手上套了个传家的镯子,以免他人起疑。
如今听丞相的口气和安王的态度,这女儿在安王府似是过得不错,那她就放心了。
饭桌上,卢氏特意坐在李清梦身边给她夹菜,“梦梦啊,这些都是你从小到大爱吃的,今日母亲特意吩咐厨房做的,你尝尝。”
李清梦对这个装模作样的母亲没什么好感,这么多年不闻不问,如今看她稳坐安王妃的位置了倒是来缓和关系了。
她没死,他们很失望吧?
李清梦看着碗里的菜,嗤笑一声:“夫人,我在庄子上住了这么多年,您知道我爱吃什么?”
卢氏夹菜的手登时顿在半空中,放也不是,收也不是。而且这个丫头当真是极不知礼数,连母亲都不肯叫。
李清梦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菜,语气漫不经心:“今天是我第一次吃您夹的菜,您说得好像从小给我做了十几年饭一样。”
满桌陷入诡异的安静,只有言衡拍手叫绝:“王妃说的对,丞相夫人既然没做过这些事,还是不要拿出来说了。”
李清梦心里默默朝言衡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恶名在外的,就连说话也这么直白,不给人留一点面子。
卢氏的眼眶听到这话瞬间红了一瞬,低头收了手:“……是母亲说错话了。”
李清梦一边吃着,一边阴阳怪气:“哎,这不是我回门的日子吗,本该一家人阖家团圆吃个饭,怎么还多了个外人呢,看得我一点胃口都没了。”
李清浅知道这话说的她,她立马站起来道歉,心怀愧疚:“对不起姐姐,碍着你眼了,我这就出去。”
李清梦没看她,反而把目光落在丞相身上:“丞相大人,她是您养的,按理说不该走。但我跟她不熟,您说这顿饭该怎么吃?”
丞相沉默了一瞬,安王在旁边他不好发作,只得暗戳戳指责李清梦:“那也是你名义上的妹妹,怎么都算不上外人。”
李清梦放下筷子一挑眉:“哦?”
“妹妹是吗,那妹妹是不是要给我这个才成婚的姐姐新婚贺礼?还有你们两个,少装了,我的嫁妆呢?”
丞相终是忍不住了,脸色阴沉,对着李清浅说:“浅浅你先出去。”
李清浅走后,饭桌上一时又安静下来。丞相夫人刚想说什么,就被丞相用眼色压了下去。
丞相清了清嗓子:“梦梦,嫁妆的事,府里早就备好了,只是你走得急,没来得及清点。”
李清梦没等他说完,从袖子里抽出一卷明黄丝帛,展开来铺在桌上。
丞相看见那抹明黄色的时候,瞳孔都跟着微缩了一下。
李清梦吊儿郎当坐在椅子上:“不急,丞相大人慢慢说。这是皇兄给的手谕,说回门的时候若有人欺负我,让我当场陈情,报给他听。”
她用手指点了点丝帛上的字:“所以我今天有的是时间,您慢慢清点。若是少一样,我可不敢保证我会不会找皇兄哭诉你们连嫁妆都舍不得。”
趁着他们清点嫁妆的间隙,李清梦在府里到处逛了逛,原主对府里布局一点了解都没有,李清梦只是凭感觉到处乱晃。
相府下人见她孤身一人,还以为是不得宠心中郁结才来这府里闲逛,再加上她一副慵懒模样,实在不像个大家闺秀,都没把她当人看。
更甚者其中一人直接出言嘲讽:“王妃在庄子里长大,怕是不知道相府的规矩吧?咱们府里啊,用膳的时候可是不能擅自离席的。王妃你乡下来的,第一次回府吃饭不懂也正常,切莫惹大人不快,省得大人更加厌恶您了呢。”
不是?怎么她散个步就有人上赶着来送人头。
李清梦也不与他多言:“兰枝,相府的规矩是什么?”
兰枝二话不说啪啪上去给了那人两个大嘴巴子:“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教育到小姐头上了?”
那人没想到碰上个看着柔柔弱弱,实则是硬茬的主儿了,但他贼心不死,虽跪着却丝毫没有悔悟之心,“王妃毕竟是嫁出去的女儿,相府哪轮得到王妃做主了?哪像二小姐,咱们看着长大的,从小就心善,可不会苛待咱们这些下人。”
李清梦真是气笑了,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她居高临下睥睨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相府的规矩大过皇室的规矩了?我这个陛下亲封的安王妃,竟不能做你们相府的主了?看来,你们相府根本没把皇室放在眼里啊。”
那人一听瞬间汗流浃背,他根本不是那个意思,怎么到李清梦嘴里几句话就给相府扣上一个藐视皇权的罪名了?这罪名传到陛下耳朵里那还得了。
他终是怕了,磕头求饶:“王妃,小的知道错了……小的不该嘴贱,请您饶恕小的这一次,小的再也不敢了。”
“兰枝,对这种以下犯上的,直接按相府规矩处理。”
兰枝叫人直接把那人拖了出去,她家小姐就是威武霸气,一点委屈都不受,跟着小姐她真是有福了。
李清梦回过身轻叹一声,这原主过得是什么苦日子,这相府随便拉出来一个人就敢出言不逊,好在是她,可以仗势欺人,替她教训那些对她不敬的。
只是这下毒之人要如何查起,相府每个人感觉都有嫌疑。
言衡自李清梦离席后,也放下筷子跟了出来。他停在廊柱后面,看着她教训那个不长眼的下人,双手抱臂没有上前。
瑞至在他身后低声问:“殿下,要不要属下去……”
“不用。”言衡看着李清梦的背影,笃定一说,“她应付得来。”
这女人都敢直呼他大名,言语挑衅他这么多次都不怕,何怕一个区区相府?
他说完转身要走,又忽的停在原地,“让福来去查查那个下人是谁的人。敢对王妃出言不逊,背后没人撑着我不信。”
瑞至:“殿下刚才不是说王妃应付得来?”
言衡头也不回地走了:“她应付得来是一回事,本王查不查是另一回事。”
……
“啦啦啦,”李清梦心情大好,来这一趟,丞相夫妇恶心到了,假千金也羞辱了,不知死活的下人也教训了,顺带把嫁妆也要了一份。有陛下的那道手谕,丞相夫妇怕是要大出血了。
她蹦蹦跳跳就溜达到了花园一处凉亭前,兰枝跟她在后面,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小姐您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那孙子吓得魂都没了!”
“那当然。”李清梦抬了抬下巴,“你小姐我在那个地方……”
她话说到一半,余光瞥见石桌上放着一碟刚出炉的桃花酥。
兰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咦,好像是二小姐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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