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宫暖阁熏香袅袅,案上早已摆好精致的点心。
华妃斜倚着软枕,鬓边金步摇闲闲垂落,眼底盛着盈盈期待,只等圣驾踏进门来。
周宁海弓着腰快步入内,语声压得极低:“娘娘,皇上去了碎玉轩。”
这话如同冰水兜头浇下,华妃脸上的暖意,瞬间褪得干净。她一言不发,抬手猛地掀翻手边盛着菊酒的酒壶,清冽温热的酒液,顺着案沿哗啦啦淌落,浸透铺在桌上的锦缎,满地酒香混着湿冷,暖意一扫而空。
华妃指尖死死攥紧榻边绣帕,指节泛白,齿间挤出冷厉恨意:“甄氏,又是这个贱人。”
颂芝吓得连忙上前收拾洒落的酒渍,不敢多言半句。周宁海垂首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喘。
华妃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白日赏菊宴上的画面,一遍遍在脑中翻涌。
内膳房新上来的藕粉桂花糖糕,皇帝说莞贵人爱吃,便将藕粉桂花糖糕推给甄嬛,同她温声闲话,目光落在那一身月白衣衫上久久不肯移开。
明明亲口应下要来翊坤宫赏菊,转头便因甄嬛那贱人抛却承诺。
“往日里皇上虽忙碌,也会抽空来我这里小坐,自打这莞贵人入宫,皇上心思大半都被勾了去。”华妃冷笑一声,声音里裹着酸苦与戾气,“一副清冷无害的模样,背地里最会笼络圣心,哄得皇上处处惦记。”
抬脚踹开脚边翻倒的酒壶,玉壶滚落在青砖地上,撞出沉闷响声。
“把这些点心温酒全都撤了,熏香也熄掉。精心备下这一切,反倒显得本宫上赶着去讨好。”
颂芝小心翼翼劝慰:“娘娘消消气,皇上只是一时新鲜,等新鲜劲儿过了,自然知道娘娘的好。”
“新鲜劲过了?”华妃回头睨她一眼,而后心中泛酸,“这都一年多了,本宫看皇上这新鲜劲儿非但没过,还越发的宠上了。今日宴上,皇上多少心思放在她身上,我瞧得一清二楚。不除了甄嬛,往后本宫这翊坤宫只会日日受这般冷落。”
秋风卷着菊香飘进窗,落在湿漉漉的案头,满室精心布置的暖意尽数消散。华妃坐回软榻,艳眸沉沉,心头酸意难平。
她侧头看向周宁海,“去把哥哥前两日送来的狐皮取来,这两三日便给本宫赶制出来。”
秋风正好带着菊香飘进殿中,太后正闭着眼捏着佛珠。
“娘娘,华妃娘娘过来了。”
太后睁开眼,“华妃怎么突然来了?罢了,让她进来吧。”
“臣妾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金安。”
太后停下捻着佛珠的手看向华妃,笑着道:“起来吧。”
待华妃坐下,太后才一脸慈爱地笑问道:“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啊?”
“侍奉太后乃臣妾的本分,皇上忙于朝政,臣妾更该替皇上向太后尽孝。”
太后听着不由一笑,“小嘴越发甜了。”
华妃听了夸赞心下高兴,轻轻一笑。
“入秋后夜里格外冷了,太后还咳嗽吗?”
“如今好些了。”
“臣妾惦记着太后向来畏寒,特意差人做了件狐皮大氅来。”华妃说着,轻轻抬手示意颂芝敬上。
竹息上前接过大氅,捧在太后身前。
太后笑着拿起大氅瞧了瞧,笑着看向华妃,“是墨狐的狐皮。”
“是,臣妾的哥哥在青海平乱,偶然射猎得了两张墨狐皮,臣妾想着自己年轻,穿不出墨狐的大气,所以做了件大氅进献给太后。”
太后闻此意味不明的笑了下。
“臣妾知道太后潜心礼佛,特意用西番莲花纹的装缎做了里子,还望太后不要嫌弃臣妾一点拙心。”
太后又瞧了瞧手上的大氅,转头笑着对华妃道:“难得你这份孝心,竹息,收下吧。”
“是。”
太后将大氅放下,侧过身来像是才发现道:“今儿个怎么穿的这么素净?”
“臣妾虽则年轻不懂事,但在嫔妃一辈里也不算年轻了,自然要肃静些。”到这华妃语调依旧恭顺温婉,只是忽然话头一转,“不像莞贵人,喜欢年轻娇艳的。”
“常听你们提起莞贵人,哀家只记得模样儿倒是还挺可人儿的。”
华妃身子微微前倾,“太后这几日没见到莞贵人,才叫可惜呢。皇上赐了莞贵人一双,织锦镂花的蜀锦鞋子,连鞋底子都是翠玉做的,补得莞贵人标志的很。”
“是吗?”太后心中了然,“可是哀家记得,如今不是蜀锦进宫的时候了。”
华妃闻言轻轻一笑,端起杯盏轻轻拂了拂茶沫子。
“莞贵人年轻可人疼,想要怎么会没有,只是不知那双蜀锦鞋子价值几何?”
太后心下一叹,知华妃这是醋了在使小性,不过还是笑着安抚。
“她刚进宫,皇帝把她当小孩子看。自然会偏宠些,你得皇帝宠爱多年,晓得分寸该去提点。”
华妃没得到自己想要的,放下茶盏,笑得稍微勉强,“是。”
太后见此心下叹气,又道:“依哀家看皇帝心里你是最重的。你用的欢宜香是皇帝亲自选了香料,叫人配好送你的,你看看整个宫里,皇上对谁用过这番心思。”
华妃心下有些触动。
太后瞧她这模样,轻轻对华妃招了招手,“你过来。”
华妃上前单膝跪下,太后伸手将头上的凤簪拔下。
华妃瞧见忙推让,“臣妾不敢当。”
太后笑笑没当回事儿,反而扶着华妃的发髻道:“这只步摇是哀家刚做德妃的时候,孝惠太后赏的。你如花似玉的年纪位份又尊贵,打扮的这么素净做什么,依哀家看这步摇给你带正好。”
华妃有些欢喜的摸摸鬓边,“多谢太后疼爱。”
“哀家疼你就像疼皇上,是一样的。”
华妃闻此微微抬起头,看向太后。
“快去换件颜色衣裳,好好给皇帝瞧瞧去。”
“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太后轻笑着点点头,瞧着华妃退出去,才无奈一笑,轻轻摇了下头。
颂芝扶着华妃上了轿辇,走在一侧笑着恭维。
“娘娘的步摇真好看,只是没出这口恶气,真是让人不痛快。”
华妃绷着脸闻言瞥了她一眼,“还用得着你说。”而后又笑着扶了扶凤簪,“不过太后这样疼本宫也算难得了。”
殿内太后悠悠一叹,端起茶盏对着竹息道:“去把檀香点上,再把哀家的法华经拿来。”
竹息闻言一笑,“太后也觉得这屋子里酸气太重,要驱一驱。”
太后将茶盏放下,“后宫里争风吃醋是惯有的事,还用得着大惊小怪吗?”
“奴婢也不在乎这点醋劲儿,而是华妃娘娘这么大费周章,想那莞贵人是何等人物。”
“你又不是不知道化妃,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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