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巳节前夕,因陈昙蒨的到任,沈妙容又因侯景之事闻名,众夫人给沈妙容去了帖子说明希望由她来主持上巳节的祓禊仪式。
祓禊仪式对沈妙容来说是稀松平常的,不过这次还是有些特别的,毕竟是面对不同的人,也并非是在吴兴,沈妙容还是有些担心的,而且让她主持祓禊仪式言下之意便是举行一场京口官员夫人小姐的聚会。
收到这样的帖子,虽然觉得麻烦,但是沈妙容也不能拒绝,命人去租了园子,开始忙碌起来,各家的信息前些日子也齐整了。
近些日子心烦,处理起祓禊仪式的事也是烦躁的很,事无巨细一一列出单子来让下人置办,日日忙于太守府和郊外租用的园子之。
三月初二,沈妙容终于是闲下来了,坐在案前,烔儿为她揉捏肩膀,萤烛则在一旁为其念经书。
烔儿手里动作不停,口中替沈妙容抱怨道:“小姐真是幸苦,日日奔波,还不如让小姐去做官呢!”
沈妙容轻笑出声:“谁说不是呢,做官的也不一定多累,倒是内宅的女人门,日日操心这个操心那个。”
见沈妙容认可,烔儿点了点头:“小姐说的是。”
“好了,休息一会吧,”沈妙容拍了拍烔儿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示意她停下来,又转头看向萤烛,笑着开口道:“萤烛,你也别念了,这么久该累了,休息一下吧。”
“是,多谢夫人体恤,”萤烛合上书,向沈妙容微微颔首。
不一会,侍女送来了茶点,沈妙容用过后叫两人也来吃了一些,稍作休息后要去郊外的园子进行最后的查收。
一切顺利,夕阳西下之时,马车缓缓停在了太守府前,与回府的陈昙蒨正好遇上。
烔儿扶着沈妙容下了马车,萤烛为其整理裙角,陈昙蒨见了,笑着上前道:“近日见妙容忙碌,没想到是佳丽簇拥,如此心中少有对我的关心也可以理解了。”
沈妙容听着陈昙蒨的酸言酸语,微微挑眉,两人一边往府内走,一边说道:“子华这是什么话?我可是日日挂念你的,若是羡慕我身边的侍女姿容出挑,子华问我来要便是。”
“妙容可真是大方啊,”陈昙蒨眼眸微动,计上心来,存了心要逗一逗沈妙容,“那我要是问你要烔儿,你也会给么?”
此言一出,还未等沈妙容开口回复,烔儿先走到了两人身前,向陈昙蒨一礼:“烔儿不愿意,烔儿是小姐的丫头,若是要将烔儿要了去,不如将烔儿送回去。”
“瞧瞧,这就是我的丫头,”沈妙容冲着陈昙蒨挑了一下黛眉,语气中带着得意,伸手拉过烔儿,“好烔儿,我哪里舍得让你去伺候别人。”
“玩笑而已,妙容不必认真,”陈昙蒨看沈妙容一副护崽子的模样笑道。
沈妙容赌气道∶“谁管你呢?烔儿萤烛,我们走吧。”
不过刚走出两步,就被陈昙蒨拉住了。
“妙容想要走去哪里?反正都是同一个去处,不如遣散婢女和我慢慢走?”
手上传来的力道不大不小,她挣不开,但也不会弄疼她。
无奈,只好顺着陈昙蒨的意思,烔儿萤烛绕路而行。
旁的人走了,陈昙蒨便松开了沈妙容的手腕,两人漫步府中,远远瞧着倒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陈昙蒨微微偏头,看向身侧的沈妙容,温声开口:“近日你忙碌上巳节的事,明日总算是能结束了,可感觉疲乏?”
沈妙容想了一下,开口道:“还可以吧,往年也常和吴兴的小姐们在上巳节活动,去年便是我主持的。”
“东风吹罗衣,陌上采芳菲。愁问双燕子,春归人未归?”
听闻此言,沈妙容惊讶的看向陈昙蒨:“子华怎的突然背起我的诗来了?”
说起来,这诗是沈妙容应对上巳节而随手做的诗,没有特别的内涵,却很巧的让两人结了缘。
沈妙容感叹道:“很普通的诗,当时写的时候也没有想太多,如今看来倒是适宜。”
“适宜吗?”
“适宜啊,‘愁问双燕子,春归人未归?’”
陈昙蒨没有反驳,放眼看去,府中的颜色比初来乍到之时更浓了,春归了。
“上巳节后便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听闻臧炼师也将来京口,不如请到府上来。”
沈妙容点了点头:“好啊。”
原以为两人的和解是一番解释,但现在聊了两句,往前的不愉快便烟消云散了。
真的有不开心过吗?她也不确定。
两人之间不再隔着些不开心,相处起来便舒服了不少,夜间的相处也是和气。
寂静了多日的夜晚,终于重新翻起了浪花。
锦帐春寒玉枕垂,含娇解佩语声微。
冰肌慢展香檀口,汗透罗衣云鬓欹。
第二日一早沈妙容便去了郊外的园子,事情昨日都安排好了,早些来只是她想趁客人未到在园子里逛逛。
园子风光不错,前些日子光顾着盯着下人忙,倒是没有好好看看。
逛了一圈放松了不少,客人们也快到了。
沈妙容回到了宴席中,逐渐的席间的人越来越多,旁的夫人无安全的不熟悉,沈妙容也只是客气的点头。
王庭兰自然也来了,见了她沈妙容是高兴的,毕竟这是在场的人之中唯一一个和她有过交流的人,而且待人处事人都好。
而且都是新来京口的官员家属,两人也是格外受到关注。
放眼望去,多数的夫人多是比较年轻的,衣裙美丽丰富的颜色压过了园子的春色,腰间香袋的气息胜过了春日的花香。
或明艳,或温婉,可谓美人如云。
等待了一会,烔儿附耳轻语,说明客人已经到齐,仪式可以开始。
一切顺利,没有什么人出来挑事,尽是恭维客气的话语,这样的社交虽然累了些,但也不令人担心什么意外的发生。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沈妙容忽觉不适,轻蹙眉头的模样被坐在近处的王庭兰捕捉到了。
王庭兰轻声问询道:“怎么了?是不大舒服吗?我瞧你脸色不佳。”
听闻此言,沈妙容迅速舒展眉头了,摆出了一个笑脸:“是有些不爽快,大概是昨日没睡好吧。”
见沈妙容这样勉强的模样,王庭兰继续道:“现在借口离开也不大方便,我的侍女缬儿通晓一些医术,暂时让她瞧瞧吧。”
身子确实不太舒服,宴会结束还要一会,既然王庭兰愿意帮忙,沈妙容便点了点头,接受了她的好意。
缬儿跪坐到了沈妙容的身边,假装递东西,实则桌下的另一只手搭在了沈妙容的手腕上。
停滞片刻,缬儿目光有些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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