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到底在作什么妖?!”
侍郎府祠堂里,陈侍郎手持柳条叉着腰怒火差点从头上喷出来。
陈知微迷茫地跪着,完全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
“你知不知道你让我丢了多大的脸!朝堂上,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话,尤其是姓宋的,他说他巴结顶多也就巴结个尚书,我倒好,想一步登天,巴结侯爷!我个破盖房子修路的被皇上点名了,我多大的荣幸!我真是谢谢你了小祖宗!”
陈侍郎气得语无伦次,手重重挥下。
就在柳条要打到陈知微身上时,陈知微回头扬手攥住了柳条。
与此同时,祠堂的门被一掌推开。
陈见月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投射出一片阴影遮住了陈知微。
陈知微茫然发问:“到底怎么了?”
其实她还没咋睡醒,昨晚做账太晚,又由于陈灵要考女官,陈知微就不想再奴役她给自己写文章了。
几件事撞到一起,陈知微差点熬了个通宵。
还没醒神呢,就被梳洗干净拉到祠堂跪着了。
陈侍郎来不及问责闯进来的陈见月了,气急道:“你还敢问怎么了?!”
“你自己想想这些天都做了什么!”
陈知微打了个哈欠:“读书,赚钱。”
她真是一点精力都分不出来给这个便宜老爹了。
陈侍郎手中的柳条怎么也拽不动,想起来这傻女儿力气大恨恨扔掉了柳条。
“放屁!你往人家荣安侯府如此殷勤地送东西做什么?!送就送了,还送的光明正大,理直气壮,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侍郎府的!”
陈知微忽然想起来这事了,不是她不上心,是她把这事托付给白盛跑腿了!
白盛既听话又好用,她忙得颠倒,只跟白盛说送到荣安侯夫人那,却忘了叮嘱他隐蔽些,想是出了什么岔子。
这事说起来确实是她做得不好,无从争辩。
只能给陈侍郎再度递上柳条。
陈侍郎见状,以为陈知微知错不改,故意和他对着来,夺过柳条就要打下去。
下一秒就被另一只手掌再次攥住。
陈见月长身林立挡在陈知微身前,目光沉沉地。
“爹,知微本质上并无错。”
陈侍郎抽柳条,还是抽不动,气得直哆嗦。
他盯着陈见月:“她无错?满京城的人都该知道我陈大成巴结侯府不成反被辱了,这让我还有什么脸面出门上朝!”
“你知道荣安侯看我的眼神多奇怪吗?!好像在说,这个人凭什么敢到我府门口的!”
陈侍郎觉得自己一届清流一世英名全毁在那些只可会意的眼神里了!
“爹,你消消气。”
陈思清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来了,站在陈见月身边也道:“就是啊爹,你别那么气啊,知微这样做肯定是有缘由的!”
“早已及笄的姑娘要是被打被罚,传出去别人都该笑话您了。”
陈侍郎怒道:“我虱子多了还怕痒了?!”
陈思清悻悻:“您既然都不怕痒了还气成这样干嘛。”
“你个孽子!”
陈见月的衣袍遮掩住陈知微,陈知微偷偷从陈见月的袖子里窥视陈侍郎的面色。
见陈侍郎怒火难消,还是扶着她大哥的腿坐了回去。
陈见月接过柳条折了后扔在一边。
他道:“此事我想我略知一点缘由。知微清风寺一行高热险些丧命您是知道的,但您不知道的是,当时正值夜深,寺里没有车马,知微一度昏厥。后来是荣安侯夫人将骂马车借给我们才挽救知微性命。”
陈侍郎猛地愣住。
他知道他们从清风寺回来后一个接一个的病倒,但当时工部太忙乱,他无暇顾及,只能让陈夫人多去探望一番……
陈见月接着道:“侯夫人借马之恩,知微一直铭记于心,感念她的恩情便让我带着她登门道谢,但侯夫人十分良善,没收任何谢礼。”
“您也知道,知微生性执拗,也许就是为此,知微才一直往侯府送东西。”
陈侍郎不知道信没信,但陈知微差点就信了。
她拉着陈见月衣摆偷偷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得到他一个瞪视。
陈侍郎板着脸:“这事情你们应该直接告诉我,我来出面向侯夫人道谢才对,你们此等行径显得侍郎府非常没有规矩,也让我丢尽了脸!”
陈见月垂头低声道:“是儿子的错。”
陈侍郎有了这样一个答案明显松了口气,他至少还有得辩解,这一切不过源于一个少女诚挚的感念之心。
陈知微抬头,见陈侍郎的目光看过来,立刻低头做出一副泫然若泣的样子。
陈思清在一旁看得差点佩服地鼓起掌来。
他要是有这兄妹俩的演技,他小时候还至于挨那么多打?!
陈侍郎咳了声,可对自己横遭猜忌还是觉得无辜的很,便伸出食指狠狠指了指陈知微。
道:“你给我在祠堂好好反省!不长脑子行事,胆大包天,肆意妄为!还有,以后再也不许出去行商,若再有下次,你就给我滚出陈家!”
这些都是小事,陈知微小鸡啄米般点头,眼里还带点困顿的泪光,看着可怜极了。
陈侍郎终究还是心软了些,这女儿自幼痴傻,又有病母,也不在身边教导,养成一副无法无天的样子他也有责任,如今只能想办法挽回了。
陈侍郎又转向陈见月:“你作为兄长也目无尊长!你我父子,你就该事无巨细地与我商量才对,这个妹妹也让你养得歪七扭八,不成样子!你也跪着反省!”
陈见月不置可否,但是一伸手,拂开衣摆,屈膝就跪在了陈知微身侧。
给陈知微惊了一跳。
她想伸手将陈见月托起来,被陈见月攥住手放在腿侧,鼻子忽地就酸了酸。
陈侍郎罚她,她一点也不在意,但是陈见月因为她跪祠堂,陈知微的心一抽一抽的。
“你不能罚大哥!与他无关,都是……”
陈知微的嘴被堵住,是陈思清的手。
等陈侍郎消失在祠堂,陈思清才松手。
陈知微的眼泪已经一串串落下去了。
“对……对不起……”她哽咽。
原本还顽皮搞怪的姑娘忽然就哭了,陈见月陈思清都叹了口气。
陈思清惯常挖苦:“现在知道哭了,早先干嘛去了。”
陈见月一巴掌差点把陈思清掼到地上去,陈思清气呼呼蹲到一边不说话了。
陈知微泪眼婆娑地看着陈见月:“我好像总是给你添麻烦。”
陈见月将同样跪着的陈知微搂进怀里,让泪水消失在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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