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耳机听什么能不能告诉我」
——JayChou《等你下课》
*
李津仰一步步追着林云朵，终于望见少女的步伐在一处角落里停下。视线内她缓缓蹲下，双臂抱住膝盖，将脸上的情绪掩盖。
他插着兜，缓步走过去，静静看着她微微抽动的身体。
“还好吗？”
林云朵闷闷地“嗯”了一声。
李津仰在她身旁缓缓蹲下，“但你看上去不太好。”
蹲在地上的少女身体稍顿，她咬紧牙关，试图通过深呼吸缓解心慌发抖，但无济于事。
“你回去吧，我没事。”她的声音随着身体颤抖。
李津仰声线轻缓：“你确定？”
“你再不回去，一会儿我们就被通缉了，说我们吃霸王餐。”她轻声说。
少年起身，撂下了一句“等着”，她便听见了他离去的步伐。
果然走了。
但这是属于她的报应，本就该由她一人承受。
他凭什么陪着她？
林云朵吸了吸鼻子，目光透过杂乱的发丝，直愣愣地盯着地上爬行的蚂蚁，而她的身体还在抖着，上下牙齿也在打着架，长时间蹲下的姿势让她腿脚变得麻木发软。
不经意间，她的视线里出现一双白球鞋，紧接着是在她面前蹲下的少年。一个水晶球八音盒被递到她眼前，她愣了两秒，慢慢抬起头，颇多的泪眼看着他。
李津仰晃了晃手中的塑料袋，里面装了一些花花绿绿的零食。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都买了点。”
林云朵用手背擦干脸上的泪痕，接过发着光的水晶球。轻微晃动后，眼前一片片雪花在玻璃里白花花地飘荡，正中间是一个弹着钢琴的女孩。
“给我买这个做什么？”她嘟囔着。那时候的女孩们爱逛精品店，每次路过货架，都会被摆在上面的八音盒吸引注意，总要掂在手中玩玩，看着里面的流沙弥漫。当然，不菲的价格让林云朵也望而却之。
“看不出来吗，想哄你高兴。”李津仰站起身，弯着腰朝她伸出手，“你再蹲下去，一会儿腿脚都该截肢了。”
林云朵按了按还在渗泪的眼角，犹豫着，最终还是没有搭上他的手，扶着墙面自己站了起来。
“谢谢。”她垂下湿润的眼睫，轻轻道。
李津仰望着她有些站不稳的样子，“你不想看见的人应该走了，缓好了我们就回去吧。”
林云朵看他，“你怎么知道是......”
他比了个“嘘”的动作，“今天我什么也没看到。”
林云朵张了张唇，最后也没说出一个字。
他又这样。这是他第二次撞见她的狼狈，但他从不过问，也从无嘲笑，只是自己将她狼藉的模样在脑海里清除，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他到底是为了照顾她的自尊心，还是仅仅是情商高呢？
苦涩混着方才的混乱涌了上来，林云朵静静地同他并肩走着，两人谁也没有开口。
忽地，右耳里钻进冰凉硬物，紧接着柔和舒缓的男声传入她的耳道。她看向他，又垂眸望见随着她步伐摇晃的耳机线，另一只耳机耷拉在她的大腿前，他没有戴上。
“干嘛？”
李津仰边走着，唇角微勾，“为了防止你的情绪影响到食欲，最后浪费食物，所以让你听听歌，调节一下情绪。”
林云朵“哦”了一声。
是陈奕迅的《无条件》。
「你何以始终不说话」
「尽管讲出不快吧」
「事与冀盼有落差」
「请不必惊怕」
「我仍然会冷静聆听」
两人之间保持着一段距离，不知不觉中回到了烧烤摊。林云朵四处张望着，确认那人走后，吐了口气坐了下来。
烧烤被店家端了上来，有着啤酒肚的男人看着两人，脸上挂着笑，“你俩终于回来了，再晚点我都要把你俩告到学校去了呢。”
李津仰轻笑，“不好意思老板。”
“没事没事，慢慢吃啊。”
林云朵本来食欲全无，但方才情绪得到了调节，便也跟着吃了起来。
“李津仰，我外婆......有没有和你讲过我家的事啊？”
“哪方面？”
林云朵皱眉，“还哪方面？看来你知道的很多啊。”
李津仰只是摇头笑笑。
她抿了一下唇，抬眼，“那你想听我的故事吗？”
你愿意成为我的第一个倾诉者吗，接受我的狼狈，体验我滚烫的泪水。
但很快，她心脏便发紧，空虚与后悔萦绕在脑海中。
他跟她又不熟，怎么会想倾听她的私事？
李津仰身子前倾，平静地看着林云朵。
“如果你愿意讲，那我也勉为其难地愿意倾听。”
“......”林云朵幽幽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想通似了地叹了口气，“算了，这次就先不给你讲了。”
形形色色的人们穿梭在他们的眼前，灯红酒绿在夜幕里缥缈，闪烁的灯光在眼前晕染成一片，像是蒙上了一层模糊的雾，让人看不真切，神思在幻觉般的朦胧里飘扬。
“刚刚你听的是《无条件》。”李津仰打破沉默。
“嗯。”
“如果你在面对想要向其倾诉的人时，要是有着倾诉欲，那就把不快都吐出来。”他食指轻叩着桌面，目光炽热，“但如果没有表达欲，那就不表达，不用强求自己。”
林云朵慢慢咀嚼着火腿肠，咽下，随后认真地看着他的眼。
“那要是我找不到愿意听我倾诉的对象呢？”
李津仰碰了碰桌上亮着光的水晶球，光色在他的眉目中流转。
“或许时机不合，也或许是你足够坚强，不需要向人倾诉，就能独自抗下。”
林云朵愣住。
足够坚强。
她收回视线，睫毛盖住了她晦暗的情绪。
从来都没有人像他一样，对她说出这种话。
“我知道了。”她对上他的眼，笑笑。
后来烧烤费是林云朵抢在李津仰前面付的，他没拗过她，最后将她送到了小区门口。
“拜拜。”他转身离开。
林云朵朝小区里走了几步，忽地停下脚步。
“李津仰！”她转身朝那背影喊。
他回眸。
“谢谢你。”她眼眸微弯，似乎盈着水。
李津仰向她挥了挥手，身后高悬的暖光打在他身上，中和掉一些锋利。
林云朵转身，快速地跑回了家。在二楼楼梯间便能听见五楼林煜令人烦躁的哭喊声，她皱着眉进了门，浴室里水流声响着，林煜站在门前，对着里面的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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