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怎么办才好?”
翠荷脸白心慌,捏着手在寝殿急得团团转,但又生怕被外面候着的宫人听到,压低了声音。
“娘子,要不我们跑路吧。”
可自家娘子听闻后,全无半点反应,甚至还能悠闲地泡茶品茗。
今日她听得真真的,从太后娘娘宫殿一出来,便有太后身边的太监传来了太后懿旨,封娘子为宋贵人,还赏赐了好些珍稀古玩。
翠荷急了,跺脚,“娘子千万别被宫里的繁华迷了眼,一个小小的贵人而已,连宠妃都算不上。日后陛下再选秀迎了新人,哪还有娘子的位置?”
“更何况......”小小姐还是个假公主!
翠荷越说越急,吓得险些哭出来。
宋浣总算从茶水中匀出几分视线,安抚地看了眼翠荷,“别怕,我心里有数。”
“太后娘娘金口玉言,五日后就是小芸认亲册封礼,届时百官同见,举国同庆,天下百姓都会知道小芸是谢无淮的女儿。”
“就算之后出了意外,想要收回这个诏令,难道不怕被天下人耻笑?”
宋浣说着,亲手斟茶递给她,“安心,尝尝我新学的手艺。”
翠荷咕噜咕噜一口咽下,也没尝出滋味。
她还是觉得太冒险了,心里像是被蚂蚁啃咬一般,密密麻麻疼得乱拧。
但看着娘子静思的模样,又实在不忍心打扰。
罢了罢了,反正她一直陪在娘子身边,大不了东窗事发了,她就站出来认了一切,就像下药那次,全部都是她自己做的!
宋浣并不知翠荷所想,此时看着清亮见底的茶,正在脑海中想着更重要的事。
她承认自己确实是赌徒。
五日后公主册封,作为户部侍郎的卫砷一定会全家出席吧?
宋浣扬了扬眉,唤来外面侍奉的宫女,提笔亲自写下一张请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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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
今日阳光正好,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因秋日已来,京城中的花草树木大多失了绿意,但寿宴上,沿途摆放着的赫然是繁花盛绿,一妆一点用尽心思,将整个寿宴装饰得格外生机勃勃,让人见之欢喜,别有一番创意。
沿途的宫人也大多穿着翠粉色宫装,一颦一笑相得益彰。
宴席还未开始,许多相熟的郎君和贵女们三五成群聚在一块,笑声和嬉戏声不绝于耳。
也有成群结队一同参加宴席的一家子们,卫府便是其中之一。
“母亲,清宁性子软弱,上次宫宴还差点让池儿跌到水里,不如我陪你们一起吧,我在旁待着,万一遇到意外情况也能帮帮你们。”
卫砷表情恳切,对站在他身侧面色难看的王清宁视而不见。
卫老夫人打量了两人一眼,凝眉片刻,像是不忍拒绝,点头答应下来,“也好,砷儿也留下吧。”
很快,整个凉亭便被一家四口霸占了。
四人各坐一角,远远望去,其乐融融。
但离近了才发现,大多是卫砷和卫老夫人相谈,偶尔会问一下板着小脸,抱着糕点啃的卫池。
至于王清宁,全然当了陌生人。
她捏紧衣角,盯着桌上摆放的甚是好看、细细一看又好似格外油腻的糕点,忽然又觉得阵阵恶心泛滥,明明已经请了大夫吃过药了,可到现在还没好。
简直是庸医!
王清宁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为了压下这股反胃,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转头打算看看不远处的蔚蓝晴空舒缓心情。
但一扭头,忽然被下人堆里一个幼小的身影吸引了视线。
那女孩看着年龄不大,头上挽着双鬟髻,人瞧着瘦弱不少,两颊空瘪瘪的,没多少肉,但穿的衣服倒是格外平整妥帖,干干净净。
甚至布料都比一旁其他下人的料子要好,若是不仔细看,说不定还会误以为这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呢!
王清宁刹那间变了脸,胸腔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你,过来。”
她朝那边招手,声音是一贯的柔和,仔细听又能发现几分冷硬和厌恶。
正在柔声交谈的母子二人瞬间异口同声结束了话题,目光定定看着垂着头快步走来的秋芽,神色不明。
很快,秋芽搓着衣角,怯怯地站在了王清宁身旁,她只敢勾着头,目光只能瞧见眼前夫人华贵的衣角和精致的绣花鞋。
“夫、夫人,您叫我?”
卫砷皱眉,不悦呵斥,“好端端的,你叫个丫鬟过来干什么?”
不等王清宁反应过来,他冷声看向秋芽,面无表情,“你回去,这里不需要你。”
秋芽愣住,下意识看了眼夫人,却对上一双极度厌恶的眸子,吓得她瞬间打了个寒颤。
“不准走!”
王清宁忽然捏紧石桌,扭头看向卫砷,眼里还带着厌恶,“参加寿宴,为何要带这人一起?”
“我现在就让人把她带回去。”
王清宁说着,便陡然站起身,要唤来那边婢女。
卫砷怒,“你敢!”
“你还要闹到什么程度?”
要不是现在在外面人多嘴杂,卫砷几乎想拽着王清宁,将人驱逐离开,省得在这里碍眼。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就算为他诞下了子嗣,当上了主母之位,也依旧是下贱人!
“母亲,父亲,你们......”
卫池懵了,手里原本好好攥着的半块糕点,被他激动之下直接揉成粉末,顺着他衣裳飒飒往下落,很快在衣裳上晕染出星星点点的油渍。
他一会看看母亲,一会又看看父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后实在没办法,又求助般看向了祖母。
卫老夫人这才收回视线,表情再度柔和朝卫池招了招手,“池儿乖,来祖母这。”
很快她将卫池抱在怀中,拿着帕子细细拍打他身上的碎末。
等一切处理完后,才缓缓将目光看向正争执的夫妻二人,她嗔怪道:
“砷儿,作何这般对宁娘说话?有话好好说。”
卫砷这才收敛,怒意散去,整个人再度恢复温和有礼、风光霁月模样。
他似是既厌烦地瞥了眼王清宁,顺手拿着帕子,捏着儿子的脸,帮他擦拭唇边的油污。
嘴里的话确实对王清宁说的,“你不想让秋芽进宫,我自然也不想。”
“真想知道原因?那你就亲自去问问宋贵人。”
随着话音落地,他也擦拭完毕,将帕子随手丢在一旁。
太后娘娘早在五日前便已将宋浣身份转到明面上,称:皇帝五年前还是太子时被奸人所害,先帝误将谢无淮流放到江南,便是在江南遇到了宋浣,两人郎情妾意,共同孕育了谢芸。可惜命运弄人,不幸失散。五年后,总算再见爱人,又遇到亲生女儿,所以要举行宴会认祖归宗,并特封宋浣为贵人。
这是这五日来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的事。
可......
“三日前,宋贵人特意给我递了帖子,让我今日务必带秋芽一同参加宴席。”
好像生怕卫砷不答应,来送帖子的还是陛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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