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云虚子到底是不是仙人,他都展示了“仙力”,有了仙人名头,留他在宫中,就能说明神宗有仙人护驾,对神宗稳固皇位极有助力。
而且云虚子还是个格外上道的仙人,不论在何时,都不吝啬于吹捧神宗。哪怕是和弟子讲法,也不忘大吹特吹神宗,说大宋有他乃万民之幸。这极大提高了神宗的威望,很得神宗欢心。
其次,将大宋有仙人坐镇之事宣扬出去,也可震慑周边虎视眈眈大宋的国家,换来边境安宁。
从看到云虚子的第一眼,神宗就把所有利害关系想清楚了。
在发现云虚子也不吝啬于给自己面子时,神宗更是满意,立马想法子要把云虚子留在大宋,留在宫中。
一切如他所愿。
唯一让神宗有些可惜的是,他曾问过云虚子可否出手一举灭了周边小国,但云虚子义正严词地拒绝了,说什么不干预人间纷争,不害苍生云云。
反正云虚子把自己说得格外正派。
但神宗听着就不一样。他只觉得,云虚子会拒绝他,就说明云虚子并不愿听他差遣受他掌控,这对神宗来说是致命的威胁。
何况,他修道学院是为了留下云虚子,又不是真的想大家一起学仙法,最后剩自己一个凡人。
本来云虚子提议不分贵贱招生时,神宗都是权衡很久才接受,勉强才安慰好自己学法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能凭此留下云虚子就是成功。
结果谁知道,云虚子竟然那么会教。一个个进了道学院就跟脱胎换骨了一样。再这样下去,他皇位不保啊!
危机感立马涌上了神宗心头,但他又无法放弃仙人在侧带来的利益,犹豫来犹豫去,直到今天张载来找,他才下定决心。
·
一个月后,云虚子再一次选出几十人外出历练,鲍姑也在其中。
只是她留了后手,本人没去,而是扎了一个自己的纸人代替她去。
子时,纸人鲍姑来到后院集合。
等到人齐,云虚子冠冕堂皇地说了些祝愿大家平安归来的话就要让他们跟自己走。
有人发出疑问,问历练难道不是大家各自游历天下吗?怎么是一起走的?而且还是云虚仙人带去历练之地?
云虚子这才解答,他所说的历练和世人理解的不同,其实是带大家去一域外之地寻宝求生。
听到这,鲍姑精神一震,难道这就是早前那些历练之人杳无音信的原因?
众人就这样跟着云虚子走了半个时辰,眼前景象快速变换,上一步是山,下一步就变成了水。
明显,云虚子是用了缩地成寸之法。
直到眼前景象变成了荒芜的一片黑时,云虚子才停了下来。
众人这才发觉,他们正处于一座荒岛上。
荒岛四方都不和陆地相连,放眼望去全是海,可称是孤立无援,浪潮一下下拍过来时发出呜呜的声音,令人听之生恐。
“仙人,这就是域外……啊!”话未问完,那人便倒地而亡。
“什么东西?”
“何人作乱?”
众人略越些惊慌,但还存有理智,围在一起警惕周围。
黑暗中,鲍姑第一时间看向云虚子,捕捉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快意。
就在此时,又是接连几声“砰砰”,更多人倒地而亡。
只是一瞬间,连是何人出手都没看清,他们就死了。
“啊!有鬼!是不是有鬼!”
“救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恐惧声中,众人纷纷失了分寸四散逃了起来。
而云虚子,却在这时狂笑出声,仿佛完成了什么值得夸耀的事。
隐隐约约,云虚子的目光似乎扫了过来。
鲍姑眉心一跳,第一反应是不能让云虚子知道她是纸人之身,不可打草惊蛇。
眨眼间,鲍姑就混入几个害怕得四处乱跑的人之中,借着时机,果断跳了海,把纸人销毁了。
而此时距荒岛万里之远的鲍姑本人,正和张载坐在一隐蔽小屋中。
“怎么样?”张载问道。
“云虚子应该没发现我。”鲍姑说道,“你说他到底是什么目的,就为了带一群人去岛上杀了?可以他的能力,想杀人还不简单,何必搞这么复杂?”
张载思忖片刻,说道:“这岛多半不简单,你记得方向吗?我们得去看看。”
鲍姑点头:“我跳海自毁纸人后,把神识留在了那里,感应神识方向即可去到。”
两人没有立刻动身,主要担心云虚子在荒岛上还有事做,如果不幸遇上就糟糕了。
一直等到云虚子回了道学院,两人立马赶往荒岛。
半个多时辰后,两人御炁立于荒岛不远处的上空。
“你确定是这里?”张载突然问道。
鲍姑不解:“怎么了?就是这。”说着,她还当着张载的面取回了藏于海中的神识。
张载惊奇道:“可在我看来,这不是座荒岛,里面有人家!”
“啊?”鲍姑不可置信地盯着荒岛看了又看,“人家?可是我什么都没看到,怎么会这样?你再仔细看看。”
静观片刻后,张载又道:“原来是结界。我毫无阻碍地看到了里面的情形,才一时忽视了结界的存在。这下仔细看才发现。”
“此结界观之如何?”
“十分厉害,强攻不可取。”
鲍姑盯着荒岛,疑惑道:“为何你能不受结界限制?难道是境界达到你或你之上的才能如此?”
说完,鲍姑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张载虽研习过道法,也取得了成果,但他的主要重心在儒学上,道法之境界已长久未寸进,而且鲍姑和他的差距并没有多大……
“对了,儒学!”鲍姑突然想通,“既然你能看到我看不到,那问题就应该出在你我不同的地方,而不是你我都有的东西上。”
张载明了:“你是说浩然气。”
鲍姑点头:“对,儒家浩然气。你虽儒、道、佛三教通融,但你对佛法并未专研,佛息稍弱。
“于道法一途,你炁机虽不弱,但最终还是回归了儒学,以儒参武。”
很早以前,儒家浩然气只是一种形容,是指一个人就如儒家所追求的那样,正气凛然颇有儒风,如同在世圣人。
浩然气原本是没有任何攻击力的。
但直到唐朝时,有一厉害人物,本是个家贫儒生,却在接连遭遇家破人亡和不公压迫后,竟然悟得真道,以儒通玄了!
他身上那股浩然气就如道家之炁、佛门之佛息一样,有了可伤人灭鬼的威压。
后来,此人开始专研此法门,建立吾道门,广收弟子,以圣人之道、君子之思,抗不公,惩奸恶。
听起来很轻松,但这条路实际是比道家炼炁还难的。
吾道门尊崇的“儒”,不是后世被巧立名目到变得完全面目全非的“儒”,而是真正的、没被异化过的“孔儒”。
孔儒首先是很讲究修身的,你再正义,也要先做到修身,但这点恰恰也最难做到。
仅仅是一个“与人不求备,检身若不及”,也是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多少人都是我可以全方位审判你、规定你,但同样的要求并不适用于我,我爱干嘛干嘛,就是杀人放火我也有理由,谁不是在坚强的活着呢?
修身是个门槛,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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