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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降雪百分百

作者:

嬴不一

分类:

现代言情

阙与山将那盏复古手提灯挂在了帐篷顶上,随后坐在了那块背风的大石头上。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又一春依旧和前几日没什么两样,茎部从厚雪中颤颤巍巍地伸展,叶子还是那几片近圆形的。

一旁支着的火堆上面架着口锅,里面是阙与山盛的净雪,慢慢地化开后冒出白色的烟。

防潮垫上堆着很高一摞当作干柴的树枝,他伸手从其中抓了一根,扔进了火堆里,立马发出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将这片昏暗的雪窝照得一闪一闪。

明明周围的冻雪、云杉、天空乃至星辰都与前夜许藏来时并无不同,阙与山今天来时,一眼望去,还是觉得大相径庭。

甚至林木深也和平日截然不同,今早告诉他许藏走了后,竟会满脸担忧地拉着他闲扯,生怕他想不开,学着恋爱剧里去跳崖。

阙与山却觉得林木深不过是大惊小怪,他从来都没有妄想过,许藏会为了他留下来。

人各有志,许藏不会蜗居到与世隔绝的地方太久,十四年前不会,现在更不会了。

于是,他早上起床后,便已经适应了许藏离开的事实,收拾好趴雪窝的东西就往又一春这里来。

眼瞧他要出门,林木深左一句又一春还没开,右一句我送你吧,回屋刚抓了钥匙,再出来时阙与山已经不见人影了,只能恨铁不成钢地站在木屋前骂人。

阙与山是到目的地后,才意识到自己带的备用相机,正是前几日暂借给许藏的那台小巧的、用来拍摄日常的相机。好在备用电池多带了一块,才不至于他狼狈地重回木屋。

它是阙与山拥有的第一台相机。十八岁的阙与山成绩斐然,考上了重点学府秋城大学,因此领到了一笔奖金,他用这笔钱买了这台相机,开启了他的摄影之旅。

一开始只想记录日常美好的景象,不久便有了做摄影师的想法。只是作为学生,阙与山的资金到底有限,重金买下的这台相机参数并不支持他拍下更精美的照片。因此,他攒钱换了更高规格的设备,也渐渐搁置了这台日常拍摄的相机。

雪后的天边有一颗流星划过,阙与山的余光瞥见后,从又一春上收回了视线。

他走进了帐篷,从背包中拿出了那台小巧的、许藏用过的相机,重新坐到那块大石头上后,开机挪动、镜头对准天空、按下快门。

蓦地,相机挑出警告图标——未识别到存储卡。

阙与山很明显地愣了一下,随后将相机挪开,从侧面挑开盖子,借着火光发现卡槽内空空如也。

存储卡丢了。

阙与山盖好卡槽的盖子后,脑子放空开始回想这台相机几日来的经历。

许藏在杂物间拿到它时,还用它给他拍了照片。那张照片阙与山亲眼见过,所以那时存储卡还在。

后来无论是出门看星星、看日出,许藏与相机几乎形影不离。尤其是昨夜,阙与山还疑惑为什么许藏泡温泉也要带着这台相机。

许藏在时,这台相机的存储卡应该没有丢,因为他没和阙与山说相机不能拍照。

那就是,阙与山今日带它出门后,不知何时何地磕开了相机侧面的盖子,卡槽里的存储卡就这么滑出来后丢了。

手里的这台相机已经算是十几年的老家伙了,与之匹配的存储卡只怕难找,如果下山后托人还找不到的话,它只能变成时代的眼泪。

说得难听点,一块废铁。

阙与山暂时还不想随意抛弃自己人生中的第一台相机,索性将它放回了背包里,又从中拿出缠耳机线的收音机。

说来也巧,收音机纯属是他人生中的意外之物。五年前,他来到玉琼雪林拍摄寒夜光柱,被林木深拖回去后,在他那与传统无线电结识。

单调朴素的拍摄生活,偶然被无线电中的一档广播节目润色。

下山后,阙与山就买了一个无线电带在身边。只是他去往拍摄的地方大多偏远,不是信号塔坏了难以修缮,就是天气不好收听不到节目。且他居无定所,每每到新地方,就要为了那档节目调好久的频道。

后来,阙与山索性换了一台卫星收音机,比传统无线电稳定多了,音质不错,还可以插耳机,不用担心听不见人声。

锅里的雪水沸腾了起来,阙与山从一旁的袋子里拿出林木深做的浓缩汤冻,顺着边扔进去后,又抓出一个纸包,几下掀开后将里面切好的熟肉一起放进锅里。

他又在锅上支了一双筷子,将干饼放在其上,用水蒸气加热。

阙与山又添了柴火,坐回了大石头上。等待的过程中,他解开绕着的耳机线塞进耳朵里,打开了收音机。

他经常收听的那档广播节目还没有开始,耳机里响起极其吵闹的广告声,不知是两三个还是一群人的声音混杂在震耳的音乐中,不由得让阙与山的眉头一皱,调低了声音。

那档广播节目的主持人休假了很久,从阙与山上玉琼雪林开始,就没有再听过。

不知今日,主持人会不会回归,陪伴他度过难熬的夜晚。

阙与山摘了一只耳机,搬着小马扎坐到了火堆前面,收音机放到大腿根,用汤勺在锅里搅了搅。

很快,锅里的肉汤重新咕嘟冒泡,他拿起热好的干饼,吃起简单的一顿晚饭。

耳机中传来一阵悠扬缓慢的音乐,是这个时段的广播节目要开始的预告。

阙与山咬干饼的动作一顿,他伸手将收音机的音量调高,把掉落的耳机塞进耳朵。音乐一下子环绕在他的脑袋里,心脏不由得跟着声音加速,他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

“听众朋友们,晚上好。”那道清冽的声音有点小,主持人停了一下,手动将音量提高到舒适的范围,“好久不见,我将继续用故事陪伴你度过漫漫长夜。

“今晚,我会讲一个全新的故事,期待你的聆听。”

熟悉的声音隔着收音机和耳机而来,阙与山心中的石头落了地。他在今晚打开收音机,赌对了主持人会在今晚继续播出那档广播节目。

主持人习惯用第一人称来讲他的故事:“我在街边经营一家店铺,收入不多,但还算宽裕。三个月前,我的丈夫说家里的老人去世了,他要回一趟老家做白事。丈夫的老家是大山里的穷荒村庄,据说那里的田地贫瘠,种不出粮食也没有水源,是个地图上都不会记录的地方。为表心意,我拿出家里的一部分积蓄包了一个信封给他,可是三个月了,他还是没有回来。

“眼看着日子越来越晚,我等得非常焦急,家里的生意也做不下去。犹豫再三,我最终决定关了家里的店铺,带着钱踏上寻找丈夫的路。”

听到这里,阙与山骤然愣住了。原因无他,这个故事与前夜许藏坐在那块大石头上讲的开头一般无二。

此时此刻,相隔千里,坐在秋城广播深夜电台播音室里,讲述这档节目、这个故事的主持人,也正是许藏。

许藏的声音夹杂着微弱的电流声,源源不断地经由收音、传输设备,导入了他的收音机,通过耳机响在阙与山的耳畔。

一如五年前,阙与山正是在林木深的无线电中偶然听到了许藏的节目,愣了很久才敢认出那声音是许藏。无非是因为时间太久远了,久远到记忆会褪色、失声。

比起遥远的十六岁、稚嫩的嗓音,这么多年来,阙与山听到许藏最多的,就是夹杂着各种强弱不同电流声的恐怖故事。

所以在雪村分别十四年后的秋城广播大楼,听到许藏那句近在咫尺的“有事”,他会觉得突兀和失真。

而今,不过是听了几日许藏的真声,再带上耳机时,阙与山只觉得电流声格外刺耳。

五年的习惯,不到五日就被许藏彻底粉碎。就像雪村那个独来独往的孤僻少年,不过一个多月,就被在心中根植下名为“许藏”的种子。

种子发芽、生苗、抽条,不断伸展枝桠,汲取血液、冲破皮肤、碾碎喉咙,却始终没能开花。

阙与山在又一春这里蹲守了三日,又一春依然没有开花,他却借由收音机终于听完了节目里的整个故事——一个结局截然不同的故事。

女子不顾他人劝阻,毅然决然要进入大山中寻找丈夫。她找了很多天,粮食和水都吃完了,最后在一棵枯树前看到写有“树下埋酒”的木牌。女子欣喜若狂,刨开了土,捞出了一个罐子,却发现里面是骨灰。

罐子被吓坏了的女子丢在地上,碎了,里面掉出一张纸条,写的是女子的名字。她怕极了想要逃,却发现根本逃不离骨灰的周围。原来女子的丈夫为了长生的私欲,不惜对相濡以沫的妻子痛下杀手,只是女子的魂在慌忙间丢了,丈夫用她的骨灰设局钓她而来,重新将女子的魂塞进给自己续命的阵法中,让女子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听到这个结局时,阙与山迎着雪林的日出愣了很久,耳机中早已没有许藏的声音,切换成了晨间新闻。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许藏会单给他讲一个美好的重逢结局、无拘无束的未来。

不过,阙与山突然顿悟,努力地抓住了一点蛛丝马迹。

那就是,不知不觉中,他好像再也不能,拥有完美的故事、受到许藏的独特待遇了。

许藏不会停止脚步,阙与山亦不会。

因此,他十多年前拼命走出了雪村,走到了秋城大学。

这次亦然,阙与山要下山,要去秋城。

当年的许藏杳无音讯、遍寻无人,如今的许藏就在秋城广播大楼,就在那里两年了,他又有什么理由、什么别扭、什么怯懦。

冲动来得很快很凶猛,阙与山几乎是想到的一瞬间,就收拾东西回了木屋。

上次秋城广播大楼邀约时的号码他还记得,将数字一个个按好,攥着听筒倚在墙边等待接通时,阙与山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没有想好再去秋城广播大楼的正当理由。

然而就在此时,电话接通了,是上次那个接线员。

女生听到是阙与山打来的电话后,瞬间兴奋起来:“阙老师您百忙之中打电话来,肯定是想问采访播出后的反响吧?”

阙与山顺着台阶就下:“是,不知怎么样?”

“特别好!自您荣获国内外大奖后,很多粉丝都是奔着您的才华来的。这次采访播出后,您的帅气也斩获了不少摄影圈外的粉丝!”

女生的话听起来比阙与山本人还高兴:“您的不少粉丝给电视台打电话写信,强烈请求您能再次莅临。我们这边也拟了一份邀请信寄到了您的家中,正好您打电话来,我想和您在电话里商讨一下,关于邀请您再次来电视台做一次采访的事情。这次的采访不会像上次一样正式死板,可能会涉及您个人生活的问题,还会在采访现场与观众连线,不知您意下如何?”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阙与山正愁没有正当理由,就再次来了采访邀约。

他同意了,并和对方定下了第二天早上九点的时间。

虽说请神容易送神难,阙与山来时林木深极其嫌弃,但是他走的时候,林木深却面露几分不舍。

阙与山也能理解,毕竟在玉琼雪林当护林员,和在深山老庙里念经没什么区别。

他坐在皮卡副驾驶听林木深唠叨的时候,还不忘嘱咐:“帮我盯着点又一春,有开花迹象立马找我。”

“找你?我上哪找你?”林木深立马收起了不舍,“我给你发又一春时,都得等您的大驾不知何时回家,闲下来挑出那么一两封信批阅时,才能获得您的主动联系。

“不是我说,你也该备一个手机了,不然想找人要号码都没法开口。”

林木深从后视镜中看到阙与山那副没心没肺、满不在乎的模样,眯了眯眼,将话挑破了说:“说的就是你阙与山,你没有手机,上哪要人家许藏的电话号码?人家许藏又凭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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