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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突厥皇后阿史那氏

小说:

戏精女官探案钓夫君

作者:

公孙繁会

分类:

古典言情

何佼月急忙对杨铮寂道:“我即刻入宫,议事一完毕便回布宪司。”

杨铮寂颔首。何佼月匆匆离开。

杨铮寂亲眼看着何佼月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然后才走。

他也并未回布宪司,而是去了集市。

杨铮寂在集市里七歪八拐,良久后走到一处鱼龙混杂之地。

此地沿街没有体面的铺子或市肆,全是推板车的、挑扁担的、破布铺在地上叫卖的,人头攒动,摩肩接踵,买主与卖者多不是正经人,吵吵嚷嚷中还夹杂粗话和各地方言。

此处所售物品也千奇百怪,烈酒、不新鲜的鱼虾、发霉的豆腐、古董残片都算是最寻常的了,还有什么头发、晒干的蟾蜍、青鱼石、童子尿、看不出成分的黑乎乎的药丸等等。也有人偷偷摸摸地交易小佛雕和道教符纸。且处处都弥漫着汗味、腥味和臭味。

此地是奇市。

顾名思义,奇市净交易一些稀奇古怪或是见不得人的物件。也可说是黑市。

杨铮寂仍是易容着混迹于人群中,任谁都认不出他来。他走到一个在板车后打瞌睡的白胖子身旁:

“是我。”

白胖子瞧见了杨铮寂,瞌睡直接醒了,起身行揖礼,一脸喜悦:“是什么风将杨大人吹来了!大人是否有任务,若有任务请吩咐,草民必定办妥!”

今年年初白胖子卷入命案纠纷中,杨铮寂帮他洗清冤屈,他为了报恩便做了杨铮寂在奇市的线人。他的门路多,狐朋狗友多,能打探的消息也多,时常能帮到杨铮寂。

杨铮寂问:“你可曾听闻过江湖上有个专门资助人报仇雪恨的组织,头目唤作‘懿平先生’?”

白胖子说:“确实听闻过有个堪比活阎王的‘懿平先生’,但草民以为那只是传说,从未留心过。”

杨铮寂吩咐:“替我打探。”

“是,是,包在草民身上。”

“还有,”杨铮寂拿出两枚墨玉珠,“为我留心奇市上是否有人贩卖此物。一旦找到,立即报我。”

“遵命,草民牢记了。”

杨铮寂转身就要走,白胖子又谄媚道:“草民请大人喝一盏酒再走吧?不对,大人不喝酒。那草民请大人吃顿便饭吧?或是大人从此处随意带几样物件走吧?”

杨铮寂低头一看,却瞧见白胖子板车里售卖的物件——

有春宫图、秘戏俑、壮阳药、助兴药、铜祖、避子药。一应俱全。

杨铮寂本想说这也忒伤风化,可转念又想到这并不为律法所禁止,便不说什么了。但人命关天,唯有药物作不得儿戏。

杨铮寂皱眉:“你卖的是真药还是假药?”

“大人这自然是真药,从正经医师处拿的药方!呃,只不过呢……只不过未必时时有效,嘿嘿……且那避子药中的麝香可能导致头痛恶心或是损伤人的肝肾,剧毒的水银和朱砂能损伤的嘛就更多了……”

杨铮寂果断道:“不准卖药,若有伤亡你赔不起。”

“哦是是,谨遵大人指示。”

“别的你好自为之。”杨铮寂说罢便匆匆离去了。

杨铮寂另有要事需办。

他来到奇市尽头。

只见街角老槐树下有一个年轻人藏身在树干后,头戴草帽,帽檐遮蔽了大半张脸。见到杨铮寂时,年轻人微微挥手招呼了一下。

那是元濯。元祁和张照容的幼子。

也是杨铮寂的表弟。

杨铮寂环顾四周,确认无可疑人员,才快步走向元濯。

“杨大人。”元濯轻声唤道。

元濯本应喊“表兄”的,但元祁和张照容再三告诫,不论何时何地都不可以真名和真实亲属关系相称,就怕被有心人听了去。

“何事?”杨铮寂的心揪了一下。

元濯约他在此处见面,必是有要事通报。

元濯道:“阿耶说有吴三强的消息了。”

杨铮寂凝神蹙眉:“他躲在何处?”

元濯说:“他这些年更名换姓,躲在了南阳。阿耶已派了可靠的人去请他入京。”

杨铮寂:“多谢元大人。多谢你。”

元濯:“应该的,何须言谢。况且你千方百计要从凉州调回长安,为的不正是此事么?我们等会尽全力襄助你。”

元濯也知道杨铮寂费尽周折才从凉州升迁入京城。当时凉州有另一个法曹参军薛尤同他竞争,杨铮寂使了些手段让薛尤被黜落,自己才得以被顺利举荐。

“还有一件天大的事,”元濯谨慎地凑近杨铮寂的耳朵,无比戒惧道,“阿娘从宫中贵人和朝臣命妇那边打探到,何尚宫,就是你身边那个何佼月!她,哎呀!”

杨铮寂问:“她如何了?”

元濯急切道:“两年前她助力陛下杀了晋荡公宇文护!”

元濯以为这是惊天大事,可杨铮寂的神色异常平静。

杨铮寂丝毫不意外。这与他所料差不多。

若非从龙之功,何佼月不会成为如今这位天子的亲信,更不会走到如今的地位。他早知这一点。

他唯一摸不准的是,何佼月是用什么杀的宇文护。

肯定不是用剑。

她使剑使得太糟了。

元濯心急如焚:“你为何不紧张?为何不意外?那可是晋荡公!权倾朝野的大冢宰!竟被她给弄死了!这是女夜叉,女魔头啊!你务必防着她!谁知道她待在你身边,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杨铮寂说:“她不可能同晋荡公正面对战,没有这个本事。但她从后方偷袭荡公,或是杀几个荡公的亲卫,这倒是极有可能。”

“怎么从后方偷袭——不对!这是我的重点吗?重点是你离她远些!她很危险!”

危险吗?

杨铮寂心中怀疑。

夜叉?魔头?

更不像了。

她分明很无害啊。

但杨铮寂还是郑重承诺道:

“我谨记在心。也请元大人与张夫人放心。”

————————————

宫中,瑶华殿。

皇后在身旁为何佼月赐座,屏退了旁人。

何佼月焦灼地问:“可夜留夷究竟为何会与皇后殿下产生关系?”

皇后忧苦道:“六年前我自突厥嫁入大周时带来许多乐师,其中一些诸如苏祗婆之人奉职于宫中,另有一些散布于民间。其中有几位在夜留夷演艺的突厥乐师,常常通过苏祗婆来向我进贡金银。可近几日我听闻,夜留夷卷入命案中,整座歌楼皆被查封。我实在担忧陛下会降罪啊。”

何佼月问:“敢问殿下,突厥乐师只是进贡金银吗?”

皇后说:“只是金银。你也明白宫中处处都需打点,金银如流水一般花出去。我母国的乐师特来向我进贡。”

皇后的言辞中颇有省略的部分。但她即便不说,何佼月也听得懂。想来皇后必定是缺钱,不便直接向陛下开口讨要,但又要撑起中宫的场面,不能显出拮据困窘的样态来。突厥乐师知道皇后有难处,也依然将这位阿史那公主视为主上,故而特意进贡金银。

贵为大周皇后,竟也举步维艰。

成婚的女子中无一人的日子是好过的。

何佼月问:“想必那些突厥乐师不曾向殿下传递过消息、引荐过人员?”

“不曾。”

“殿下也不曾差遣他们做其他事?”

“不曾。”

何佼月说:“那么陛下不会降罪于殿下。”

话虽如此,可皇后仍难掩焦虑:“何尚宫也知晓,近一年以来陛下对我冷淡。太子生母李娥姿的地位几乎与我等夷,我在宫中的根基原本本就不稳固,夜留夷案又干系重大,我当真忧心会受牵连,近来日日都是寝食难安……”

何佼月宽慰:“殿下不必惊慌,请听微臣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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