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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诈死告君

小说:

骨韵凡踪

作者:

侠不言语

分类:

穿越架空

1

贯虹顶,沈倾雪洞府。

茶室内,玉炉坠瀑,桂香沁人,窗明几净,陈设荟繁,书画瓶壶,琴箫棋扇。

徐行之他左右看着墙上的经纬格栅架,心中一动:看来,也不必使方才约好的对策了。

他计上心来,恭敬一笑,对主座的沈倾雪拱手道:“沈宗主,弟子曾做聚星殿侍礼弟子,也就是跟班小厮伴你左右,记得你崇尚素雅简致,左右墙上这些摆件儿可绝不会这么置出来的。

“我看这些物件儿哎,似是些残旧老物,裂缝的玉玦、断开的纳戒、烧焦的发簪、碎裂的缀珠,嘿嘿,那还有贝壳奇石,珊瑚艳羽,啧啧啧,如此琳琅满目,杂而不乱,整洁荟萃,光彩有序。这要说是开杂货铺的吧,单个儿拿出来,也总有些卖不上相啊。

“左右满满两墙,少说也得五六百件儿了吧!沈宗主,怎的就喜好起繁砌之华风了?”

“哼,你倒挺会说!”沈倾雪已是太上长老,一身月华乳练暗丝袍,乌簪单髻,将一盏茶置于几上,喜且怨道:“还不是前几天在你那儿品茶,被你戏谑了一番,说什么纳戒便是修士的铺盖,当晚我回来就制了这格栅架子,隔壁还摆了一屋子呢!”

“嘿嘿嘿,”徐行之挠头讪笑:“所以这隔了几天,弟子便心有愧疚,来找宗主赔罪了。”说着,他拱了拱手,朝坐对面的白贤亭使个眼色,说:

“我见宗主甚喜天根云雾果露冲泡之茶,便请贤亭助我,送来八罐。”

贤亭即刻会意,走近沈倾雪,转动纳戒,噌噌噌将礼品全数置于主座旁的案几上。

“哟喂!这徐行之竟会提着礼儿来找我赔罪嘞!”沈倾雪没压住笑,干脆扬眉吐气,腔调里塞了不少揶揄。

“是是!”徐行之红着老脸,含胸弓背,拱手连连:“沈宗主,行之当年一个穷小子,毁了天价地宫,若无沈宗主为我兜底,恐怕早已沦为矿役,累死在某个洞里了。

“行之感念沈宗主恩情,今番来拜见,也是想问沈宗主讨些个物件,随身带着,过几天一死,便随身入棺,算是留个念想吧!”

“那,那敢情好!”沈倾雪骤然起身,明眸如秋水承风,晴光湛波,直盯住徐行之,胸腔起伏,欣喜不已。

徐行之轻咳两声,站起身,一只手在背后给贤亭打手势,说:“这,也算是弟子遗愿吧,谢沈宗主不嫌弃!”

白贤亭此时插话道:“行之且陪师尊说些体己话,我去外面候着。”说完礼罢离去。

“噗哧——体己话……是你这么教他的吧?”沈倾雪走近徐行之,幽怨盖不住喜色:“就他那憨嘴,绝说不出此等话来,嘻嘻。

“你,看着挑吧,喜欢了就拿走!”沈倾雪与徐行之站并排,随他目光所及,看着那些物件。

徐行之却转身面对沈倾雪,一阵挤眉弄眼,她会意道:“嗯,放心吧,这儿的阵法严实,你只管说。”

“我诈死术练成了。”

沈倾雪倒吸一口气,双手交叠胸前,旋身踱步四五,转身道:“我这就发讯符给她。”

徐行之转头继续看墙壁。少顷,沈倾雪道:“你……算了,我不问了。”

行之没回头,却轻声说:“不知几成把握,若死了,也是解脱了。但,若有一线生机……”

“莫要复返。”沈倾雪脆声打断了行之的话。

她慢慢走回主座,静静饮一口茶,才开口道:“诈死,即是死了。全宗上下都知你死了,你便是死了。我知你于某处活着,终生不寻你,你也是死了。

“你即便是真死了,我且愿信你活于这天地一隅,只是今生不见罢了。”

沈倾雪又端起茶碗,掀开碗盖,盯着袅袅升腾的热汽,出了神。

那茶碗放回案上,她垂眸,轻轻说:

“去隐姓埋名,寻一静僻处,与钦姝厮守吧。”

顶住啊行之,不能在这儿哭!不能在这儿!徐行之虎口裂伤的那只拇指猛抽,早上吞下的所有丹药似已失效:这竟比最凶险的最后一役还要难扛!这是恨不得做你亲娘的女人,你要远离她!记住!不然她要么害了你,要么害了她自己!

只见这老汉双手揣在袖中,只死盯墙面——其实啥也看不清。随意偏过脸假装看另一面墙,就是为了不让沈倾雪看见那噙满老泪的双眼。

良久。他突然说:“你在我那儿用过的茶盏不见了。”

香炉的烟尽了。沈倾雪手端茶悬置胸前,一脸惊容。

“我问了李维农。他给我说了那六道窥癖神识。”徐行之转身,正对沈倾雪,面无表情。

沈倾雪依然不动,眸中汇聚威光。

“宗内有细作。他说他会查。”徐行之又道。

叮!沈倾雪手中茶碗放回了案几。她威眸收敛,似远海聚霆,空山候雨。

“看来,他都告诉你了。”那嗓音温婉,却藏着长刃。

“唉,我与他交情不浅,许是见我时日无几,便透给了我,”徐行之沉下脸,叹道:“其实,我对他也是猜测已久,只是猜不透他在那里面的职位高低。”

“哼哼,他可是咱玄影卫大统领呢,线人、密报、暗子,哪个不经他手?”沈倾雪一肘支上案几,眸子又恢复了明媚,还盈着些慵懒。

果然!徐行之心中暗喜:只管说我快死了,啥话都能套出来!啧啧啧,玄影卫,还大统领,我就知道他不简单!那阴悍痴货藏得深啊!

“话说,你那茶盏就一凡物……哼,宗内想要我死的多了,即便偷走一凡物,也制不出什么名堂来。你也不必担忧了。”沈倾雪思忖片刻,一挥袖,又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呼出来是春风满面,桃尖擎雾,锦鲤戏荷。

“挑好了没?多拿些也无妨!”沈倾雪语气明快,徐行之却能听出其中暗藏几丝哀伤。

“沈宗主,我不知哪些是你的旧物,便按你心意,给我件你曾把玩过的即可。”

沈倾雪莞尔一笑,手指一拨,一截儿断了的玉簪飞至掌心,拖着懒音,介绍道:“我刚结丹时,与几个散修无赖打了一架,本无杀意,却发现这灵簪承受不住威压,震断了,唉,便杀了他们一群。

“这是娘亲在我入宗前,送我的。你且,随身带着吧!”

不是,我就说你随意给个玩意儿咱就把这茬揭过去我好提璇珠姊的事啊!你怎的就把你娘的信物给我了啊!啊——徐行之内心巨震,却不敢拒。怎敢拒?如何拒?拒了我这老脸刮了皮晒干铰碎扬了喂鱼妥了!

“行之,收下了!”徐行之双手捧住,已控制不住颤抖。额头汗珠流至鼻尖,滴在腕上,痒麻了全身。

徐行之将那断簪揣入怀中,一抬头,却见沈倾雪一手掩口,轻吟一声,又似松了口气,双手交叠胸前,恢复了端庄秀逸之貌。

那声轻吟,他听懂了,她是丢了一件亲近之物;那松了口气,他也听懂了,是那亲近之物正好丢在了合适的地方。

“弟子,忽想起一事,”徐行之终于引出了正事:“玄苍峰燕超然与我传话,璇珠姊的道伤有望在玄苍峰治愈,但,要拜何祺俪为师方可。”

他故作沉吟,瞄一眼沈倾雪的表情,拱手道:

“我想,贤亭也得知此事,他今番来,许是要向你提一下的。”

沈倾雪闭眼轻笑,身姿震颤,那素袍暗光似光阴跳跃,玉烛映霜。

却听她抿嘴怨道:“徐行之啊徐行之,你这小贼!跟我扯了半天,哼,原来在这儿埋伏着呢!

“哈哈哈哈,璇珠有望治愈,我有何不悦?你且叫贤亭进来,我当面允了此事!”

“是!”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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