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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过年,梁思意母女俩还是跟着阎余新回了乡下老家,他们离婚的事暂时没对外公开。
阎家习惯晚上吃年夜饭,今年轮到阎余新请人回来办宴席,一大早,楼下的厨房里全是各种备菜的动静。
梁思意在房间看了一上午复习资料,中午人还没到齐,只在家里摆了两桌随便对付一口。
她早上吃了不少点心,也没什么胃口,很快放下筷子。
陈鑫追着她跑下桌:“小姑姑,小舅舅今年过年什么时候回来?”
“我也不知道。”梁思意摸出手机,点开微信里和阎慎的聊天框,他们只在早上简单聊了几句。
“是要给小舅舅打电话吗?”陈鑫扒着她的胳膊,“我也要听。”
梁思意笑了一下:“不是,你小舅舅在工作,晚点等他不忙了,我再带你给他打电话。”
陈鑫也没强求,拉着梁思意要去路口的超市。
等回到家里,饭桌已经换成牌桌,梁思意由衷地佩服这些长辈,从早坐到晚也不觉得累。
下午何文兰跟几个妯娌在院子里煮茶聊天。
门口陆续有车停下。
家里越来越热闹,梁思意摸到手机看了眼,已经两点多,阎慎仍旧没什么消息。
他最近好像忙得有些不太正常。
梁思意上网搜了搜,又点开明悦的微博主页,都没看到什么跟剧组有关的负面消息。
她低低叹了口气,忽然听见门口有人出声:“哎哟,这是西津吗?好几年没见,怎么长这么帅啦。”
梁思意闻声一愣,抬头朝窗外望去。
林西津站在父母身旁,笑着跟院子里的长辈们打招呼,仍旧还是梁思意记忆里那个体贴温和的少年。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糖递给站在大人中间的小女孩,视线在无意间望向室内。
隔着一层玻璃,也隔了快四年的时光,想到那些酸涩久远的少女心事,梁思意心中难免仍有一丝波澜。
她起身走出去。
何文兰适时地说:“思意,你跟西津也好久没见,不如你带他出去转转?”
梁思意看了眼林西津,点头说:“好。”
两人并肩走出家门,院子里的热闹声逐渐淡去。
沉默地走了一段路,梁思意主动开口:“听林叔叔说,你已经在实习了?”
林西津“嗯”一声,又问:“你呢?”
“我读研了。”梁思意笑了笑,“不过年后也还要去实习几个月。”
寒暄的话题不多,沉默又再次涌现。
路走到尽头,是一大片新修的池塘,池中无数凋谢的残荷平添几抹冬日的寂寥。
林西津在池边站定,梁思意站在他身侧,说:“夏天这里还挺好看的,满池的荷花。”
“是吗。”林西津轻轻笑了下,侧头望向她,欲言又止,只是还没等到他开口,梁思意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她拿出手机,见是阎慎的名字,也没想太多,拿着手机往旁边走。
林西津也看见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垂眸望着池水里残荷的倒影。
电话是周逸飞打来的。
听到阎慎送伤就医的消息,梁思意心里倏地一紧。
她挂掉电话,立马回过头说:“林西津,阎慎在剧组出事了,我先回去通知阎叔叔他们。”
没等林西津应话,梁思意已经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跑去。
林西津沉默地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
那些他没来得及、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话,好像再也找不到开口的机会。
凛冽的寒风吹过湖面,满池残荷摇曳,隐约可以窥见盛夏时的美景。
林西津终于意识到,这么多年里,他不仅错过了家乡的夏天,也一样错过了梁思意的夏天。
是那个她曾经喜欢过他的夏天。
也是他一生再也回不去的夏天。
……
梁思意回到家,三言两语讲清阎慎的事,又说:“他已经被送到市医院处理伤口,具体情况还不太清楚。”
“我现在过去。”阎余新找到车钥匙,准备去开车。
何文兰拦住他的动作:“你中午喝了酒,怎么方便开车。”
家里会开车的大多都喝了酒,梁思意跟何文兰又没开过高速,一帮人正急着去叫人。
林元良看见院外的林西津,赶忙说:“大哥,让西津开车带你们过去。”
他又把自己的车钥匙递给林西津,说:“小阎在剧组出事,现在过年高铁票不好买,你开车带你舅舅他们过去。”
林西津也没犹豫,立马接过钥匙去开车。
阎余新跟何文兰坐在后排,让梁思意坐在副驾给林西津导航。
一众家里人站在车外,阎余蕙说:“大哥你也别太着急,注意自己的血压。西津,你路上开车注意安全,过年车多,到了记得跟我们说一声。”
林西津开着车窗,说:“知道了。”
去宏城的路上,阎余新接到周逸飞的电话,林西津伸手关了导航。
“刚处理好伤口出来,他顺着屋檐摔下来时护了头,还好楼层不高,底下有个围布挡了下,人伤得不重,只是右手骨折,有些轻微脑震荡。”车厢寂静,周逸飞的声音在车内回荡,“现在人还没醒,我在医院守着,剧组也有人在这边,事故发生之后我也报了警,确实只是意外,您不用太担心。”
“好。”阎余新又交代几句,挂掉电话,他托人联系上宏城市医院的院长,开门见山自我介绍完,便提起阎慎在他们医院的事,“对,阎慎,谨慎的慎,二十三岁,对对,是我儿子,麻烦您多照顾。”
“您客气了,阎院长。”对方语气温和,闲聊几句便结束通话。
车厢里重新响起导航的机械音。
一路上,阎余新都没怎么说话,何文兰拿出水递给梁思意,说:“给林西津也拆一瓶。”
林西津目视前方,说:“不用,我还不渴,怕喝多了半路想上厕所,先到医院再说吧。”
阎余新慢慢缓过来一些,说:“舅舅是奴隶主吗?让你上个厕所的工夫都没有。”
林西津笑了一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车厢里气氛缓和许多,阎余新问了几句林西津的近况,想起他和梁思意的旧事,欲言又止。
他想了想,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毕竟孩子们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他们自己去解决。
林西津直接把车开到住院大楼门口,说:“舅舅,你们先上去,我去停车。”
提前等在路边周逸飞也迎了过来,听见车里有人说话,他弯腰往车里看了眼,语气惊讶:“林西津?”
“是我,好久不见啊。”林西津和周逸飞以前打过几次球,两个人还算熟悉。
不过当下不是寒暄的好时机,周逸飞站在车外说:“那叔叔你们先上去吧,我带林西津去找车位,病房在1102。”
梁思意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跟林西津去停车,毕竟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一听周逸飞这么说,她也跟着下了车。
阎慎的病房是院长特批的单人间,剧组的人都坐在病房外,看见阎余新过来,副导周平涛迎了上来:“您是小阎父亲吧?”
阎余新没空跟他们客套,颔首示意,推门进了病房。
阎慎还没醒,胳膊打着石膏吊着绷带躺在床上,他的额头上也贴着纱布,阎余新走近拿起挂在床尾的医嘱单。
梁思意跟何文兰也站在床边,她垂在床边的手,无意间碰到他的指尖。
梁思意低头看了眼,才发现他手背上都是擦伤的痕迹,何文兰叹了一声气:“怎么伤得这么严重。”
她看着沉睡不醒的阎慎,心里也不太好受。
病房里回响着仪器的滴答声。
等周逸飞和林西津停好车上楼,阎余新走出病房,质问剧组的人:“你们剧组难道对演员没有最基本的安全防护吗?这样以后谁还敢跟你们拍戏!”
周平涛连声道歉,又解释道:“事发后我们也派人检查过,对创口也都做了证据留存,小周也报警让警察来看过,真的只是意外。原本是做了防护措施的,也跟小阎提前对过点,但没想到拍戏那层楼的栏杆有些旧了……”
“行了。”阎余新冷声说,“一切还是等阎慎醒了再说,医院用不了这么多人,你们先回去吧。”
周平涛知道现在不是辩解的好时候,又连说了几句道歉,才带着人离开医院。
阎慎一直到天黑才醒,一睁眼看见坐在床边的梁思意,他还有些晃神,愣了几秒才说:“什么时候到的?”
“六点多到的。”梁思意倾身按了下床头的呼叫铃,又说,“阎叔叔跟我妈,还有林西津也来了,你一直睡不醒,周逸飞刚带他们下楼吃饭,顺便去酒店开房间。”
她噼里啪啦说了一长串,阎慎只听见三个字,皱着眉问:“林西津?他来干什么?”
梁思意有些好笑地看着他:“阎叔叔喝了酒,我跟我妈都没开过高速,只有他能开车。”
阎慎“哦”了一声,又看着梁思意:“你们见过了。”
梁思意还没来得及说话,值班医生推门进来,问了几句阎慎的情况,说:“没什么大问题,短期内戒酒戒烟,不要剧烈运动,清淡饮食,避免情绪激动,好好休息吧。”
阎慎点头说:“好的,谢谢医生。”
等人走出去,他又看向梁思意:“你跟林西津……”
梁思意也看着他:“你不觉得你现在才问,有点晚了吗?”
阎慎没说话,但也没有沉默太久。
他认真注视着梁思意,说:“晚不晚,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毕竟你也有选择的权利,更何况现在和过去也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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