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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03

小说:

屏澜山晚春

作者:

满舒

分类:

古典言情

03

梁颂声与黎元任这些年感情早就淡了下来,如今更是到了除姜满,除她的父亲外,无话可说的地步。

姜满来了后,黎元任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梁颂声反倒成了空气。

这样的事是从来没有过的,梁颂声走在哪里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也只有黎元任和姜满敢这般待他了。

梁颂声的目光落在姜满身上。

小姑娘满心满眼就只有她的好爷爷,打过招呼后,就不带多看他一眼的,哪里还有三年前的亲昵,如今只差把“不熟”写脑门上。

真是个没良心的小姑娘,枉他从前整夜整夜哄她。

梁颂声生出一种好心被狗吃了的感觉。

若是姜满能听见他的心声,就要道一句冤枉了。

她哪里是不想理他,而是太忙了,黎元任一会儿让她拿文件,一会儿又让她拿笔,偶尔还让她记点东西,怎么还分得出眼神看他呀。

所以,当她得空的时候,梁颂声也走了,姜满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一如三年前机场送他。

说不难过是假的,三年了,好不容易见一面,却连话都没说上几句,换谁都会有几分伤心。

黎元任瞥她一眼,又看了看门外,双唇闭成了一条线,像在沉思。

若说姜满父亲是他待如亲子的人,那梁颂声必定是他最宠的徒弟。

从前逢年过节他要给梁颂声打电话,嘱咐他天热天冷要减衣添衣,烟要少抽,饭要多吃。

什么时候疏远了呢?

大抵还是那件事,他不肯出手相助。

黎元任也知晓不该拿关系绑他,所以更多时候,反反复复矛盾,一会儿对他亲切,一会儿又冷淡下来,没有定性。

想到这儿,黎元任心里头谈不上是何滋味,反正不甚舒服,最终放了文件,对姜满说:“去送送你师叔。”

姜满应了一声,追出去,那时候梁颂声刚出医院,姜满叫住了他。

梁颂声转过身,见她,问道:“怎么出来了?”

姜满答:“爷爷让我来送送你。”

“送到哪儿?”他扫了一眼脚踩的地,笑道,“我这不是已经出医院了吗?”

“有道理,那我回去了。”

反正也只是让她送送,送一步是送,送两步也是送,如今都送出了医院,送的够远了,是该回了。

她自己也没察觉到这话里含着的小性子。

梁颂声却觉久违,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将人扯回来,“小没良心的,不过是三年没见,就对我这般冷淡了?忘了在山棠,是谁跟在我身后一口一个师叔,叫个没完?”

想起从前自己跟个赖皮膏药似的黏着他,姜满红了脸,让他禁声,“我也是要面子的。”

梁颂声瞧着她脸上的一抹红晕,觉得有趣,弯起了嘴角,“果真是长大了。”

所以脸皮越来越薄了。

从前她那会有脸红的时候,向来都是理直气壮。

姜满不好意思,想逃,她动了动手,他不松,握得更紧,她说:“我要回去了。”

梁颂声还是不放手,“给老师说,不回去了,陪我吃顿饭。”

“爷爷是被我气病的。”意思就是说,她走不了,得负责任。

“你还好意思说。”黎元任那么健朗的一个人,都被她气得住院,可见她气人的本领不小。

“磨人精,小时候磨人,大了也一样。”

姜满不说话,很是不满地盯着他。

“怎么?我说的不对?”

姜满冷笑了一声,不说话,像尊冰雕,周身散着寒气,精致的脸上更明摆着四个大字,生人勿近。

脾气真大。

梁颂声想。

可是,女孩子就应该脾气大一点,这样才不会被欺负。

姜满突然很不想跟他说话,沉声道:“放手,回去了。”

梁颂声一听这语气,就晓得这姑娘生气了,忍不住笑道:“还这样爱生气呀?”

从前也是,稍微逆了她一点意,就开始坐在那里沉着一张脸,问她怎么了,一声不吭,就是闷着,闷得让人心烦。

后头他晓得了应对的办法,小姑娘生气了不能来硬的,也不能不理她,得哄,使劲儿哄,哄到笑为止。

难怪从前师兄总叹气,说姑娘好的同时又磨人,打不得,骂不得,就只能忍着自己的脾气了。

梁颂声总算深有了体会,认命哄道:“别气了,气坏了身子可不划算,带你买翡翠去?”

他记得她爱这个,爱得不得了,爱得让他奇怪,还想着她是不是受打击太大,心理出问题了,所以小小年纪不爱钻石、珍珠,偏爱翡翠。

久了才知晓,她是爱听翡翠的响,最好是一对翡翠带手上,走时随着手的摆动,碰在一起,叮当叮当响个不停,这时总能博她欢心。

小姑娘听了这个,其实有一丝心动,但想着“磨人精”三字时,还是冷着脸拒绝了。

可没一会儿又觉得她师叔的便宜不占白不占,娇矜道,“逛着太累了,让人直接送爷爷院子里去,坐着挑。”

梁颂声打趣道:“可真是个娇小姐哦。”

小姑娘给了他一个白眼。

梁颂声知道,这是还没哄好,要继续哄。

不知在医院门口哄了多久,总算得了她一个笑脸,却还是不愿意跟他走。

梁颂声可不干了。

他费心费力哄了这么久,嘴说干了,钱也砸了,小姑娘还不跟他走,这怎么说得过去。

于是乎梁颂声一瞬间低了声,带着一股委屈说:“那就回吧,今夜的琼枝,不过我一个可怜人而已。”

他是知道怎么对付她的,小姑娘最心软了,只要稍稍卖个惨,总能如愿。

果然,姜满问:“阿公呢?”

这阿公指的是何鸿光。

姜满最开始叫他何公公的,毕竟梁颂声叫他一声阿叔。

可何鸿光怎么听怎么不得劲儿。

像什么呢?

像皇帝身边的太监。

这怎么行。

后面就让她改了,叫阿公。

“阿叔处理事去了。”

那今晚的琼枝,还真只有他一个人可怜巴巴的吃饭了。

姜满于心不忍,又想起才坑了他不少钱,觉着陪顿饭还是有必要的,便和黎元任通电话说,晚点回。

他们去三十一号公馆,一座雅致的中式餐馆,下车就见一扇敞开的乌黑大门,里头是垂花拱门,拱门上刻着两行字,“青衫烟雨客,恰似故人来”。

“怎么样?”梁颂声垂眸问她。

姜满上下打量了一番答:“好地方。”

入门后,便见一条回廊,廊上挂着竹篾做的灯笼,廊中间是人工造的湖,湖上摆着一条小舟,还有数不清的花灯,照得整个湖面亮堂堂的,像镜子。

当真是极雅致的地方,像一座小江南,可却又欠了一点柔情。

姜满看了,道一句:“比不上山棠。”

梁颂声言:“山棠是什么地方,这又是什么地方,能比?”

自然是不能了。

他们进了厢房,屁股都还没坐热,老板就来了。

姜满司空见惯,安静地坐在一旁玩手机。

以前也是这样。

他梁颂声名气大,走哪里都有人拜访,想尽了办法也要搭个话,即使是私人行程,也避不开。

梁颂声微微蹙了一下眉,却又在下一秒起身相迎,端着一副儒雅,明明心里头已经厌烦得要死,可面上还是没一点表露。

这便是槐安有作为的子弟都要修养的一门课程——忍性。

“梁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老板陪着笑,“早知您来,该清个场的,这闹哄哄的,辱您耳了。”

他说着,也小心翼翼地看梁颂声的脸色:“还是老规矩?”

梁颂声拒道:“我倒是想老规矩,但今日不行,小姑娘和我们这些老东西不一样,她们爱新颖,所以你得给我上菜单。”

老板的目光落在了姜满身上,浓眉、凤眼,盛极的容颜,周身绕着高不可攀的清冷与贵气,一看就是金玉堆出的姑娘,气质非凡。

感受到目光,姜满放了手机,朝他施施然一笑。

老板立马嘱咐人拿菜单来,并亲自介绍着每一道菜是怎么做的,用料如何。

姜满听得有趣,老板见她笑了,才敢问:“小姐怎么称呼?”

梁颂声道:“姓姜。”

他的眼珠子转了一下,脑中飞快的过一遍槐安姓姜的人物,竟然毫无头绪。

他继续问:“姜小姐是琼枝人吗?”

姜满点头。

他又想琼枝姓姜的人,想来想去,也只想到一个显贵人家,不过于三年前落寞了,只留一个女孩在,跟着从槐安大学退下来的教授住在一起。

他不敢随意对号入座,又实在好奇究竟是何等人家的姑娘能让梁颂声陪同吃饭,便大着胆子问道:“姜小姐的父亲可是咱们琼枝顶顶出名的姜清石,姜律?”

“你认识我父亲?”姜满放了手中的茶杯,抬头看向老板。

老板说:“有个几面之缘,他是个好律师。”

只可惜,好人没有好报。

姜满的眼神落寞了下来,老板赶忙调笑道:“您既然是咱们琼枝的姑娘,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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