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辞从现代穿越而来,她从小时候看过许多电视剧。天下没有什么新鲜事,电视剧里关于下毒的桥段,都是老得不能再老的老套路。
花辞分析,张太监若要给皇帝下毒,大概有两种途径。
其中一种是把毒药放在食物里,可宫里头有许多种试毒的法子,张太监如何能避开这许多道检查把毒药下在食物里?第二种,是把毒药下在香料中,可皇帝熏的香料也是要经过层层检查方可送到皇帝身边,张太监如何能在熏香中给皇帝下毒?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种法子!
那日花辞在护国寺内,闻到了张太监身上浓浓的熏香,觉得那味道说不出来的怪异。
于是,花辞让程浒想办法取得张太监的贴身物件。
花辞交代程浒:“要你去盗取张太监的贴身之物,是我强人所难。张太监身边戒备森严,他怎会容许旁人盗走他的贴身之物?此事太过艰难,我许你尽力而为。”
程浒听完话此单话,却偏过头看了眼站在窗户旁的金娘子,眼中仿佛多了一丝笃定。
“属下绝不会让夫人失望。”
花辞知道,程浒很想在锦衣卫当中建功立业,做出一番成就,但他家里还有弟弟妹妹要养,万一他冲动行事,那些孩子没了依仗,将来如何生存?
花辞怕他年轻冲动,不放心,又多交代了一句:“徐夫人身边有个贴身丫鬟,名叫林秋杏。她也是侯爷的人,你若遇到棘手的事,可以找她帮忙。”
“多谢夫人提点。”程浒领命后告退,花辞发现金娘子满脸担忧,便允她去送一送程浒。
金娘子这回没有拒绝。
花辞盼着金娘子与程浒能修成正果,程浒对金娘子一往情深,只因家贫而不敢高攀金娘子。可金娘子却觉得自己比程浒大了几岁,还嫁过人,有两个孩子。两人都觉得自己比对方低了一等,不敢耽误对方的婚姻,只将这段感情埋藏在心里。
可是爱一个人,怎么能瞒得住呢?
当爱意蔓涌、浓稠时,便如同怀孕七八月的妇人,无论如何伪装都难以遮掩日渐隆起的腹部。
*
有一日起来,花辞打算出门,可她发现自己的肚子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再遮掩,此时带人皮面具已经没有意义,她只能尽量少出门。
算算日子,孩子再有一个半月就要出生,她能在这一个半月里帮苏砚白脱困吗?
好在程浒给了她新的希望,让她不再担忧焦虑。
程浒按照花辞给的线索,联络上了林秋杏,两人没花多少时间就将张太监的贴身携带的香囊取回来,香囊里的香料与他熏在衣裳上的香料如出一辙。花辞立刻安排杨松皓去相熟的香坊铺子里调查!
有了张太监贴身携带的香囊,一切都变得顺利起来。
不到半日功夫,杨松皓便查到了皇帝中的是什么毒。
杨松皓把张太监的香囊用一层油布裹住,无论如何也不肯在花辞面前打开,他担心花辞闻了这种味道会损伤身体。
“张太监的香囊内,放了栀子、茉莉和百合,还有一种只在蜀地盛开的金色蜀锦葵。金色蜀锦葵本无毒,花瓣散发着淡淡的酸醋香,可是这种花若是若与龙涎香和檀香结合,便会产生一种对肺部有害的毒素,短期闻了此毒无碍,长此以往,怎难免咳嗽、呕血,直至浑身无力,中毒者最后因无力喘息死在睡梦中。因这种毒药的症状与肺痨相似,大夫便很难察觉出患者中了什么毒,只当成肺痨医治。”
龙涎香何其珍贵?只有皇帝才能用这么名贵的香料。
而檀香——花辞记得,苏砚白很喜欢熏檀香,想来他父亲应该也爱檀香?
想到这里,花辞只觉胆寒。
幸好苏砚白与徐夫人往来并不多,和张太监接触得更少,否则有什么后果,花辞想都不敢想。
为今之计,是要尽快把消息送到苏砚白手中。
花辞低头,看了看自己再也藏不住的肚子,对程浒道:“你去告诉唐林川,我想见苏砚白,让他尽快安排。”
*
北镇抚司大狱。
苏砚白坐在案几上,想着刚才唐林川说的那句话,怔怔地望着案几上的一张纸,纸上写着几个字:金色蜀锦葵。
自从发现皇帝中毒,苏砚白便一直寻找毒药的来源,他查了半年,才查出来皇帝中的毒有可能是金色蜀锦葵。
花辞竟然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查清楚了毒药是什么。
看来,从前是他看轻了她。
是他,一直都看轻花辞,对不住花辞,可花辞却从来都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
她分明有机会、有能力从他身边远远地逃走,可花辞却为了救她,放弃了获取自由的机会。
不知道为什么,苏砚白竟然害怕与她见面,他已经猜到花辞要说什么,而他却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让她如愿。
他又要做坏人。
可是除了做坏人,他还能怎么做?
*
自从查到了皇帝中的毒,极有可能是金色蜀锦葵,花辞便放下了心头大事。
她心里很清楚,等苏砚白获得自由后,她就会被他重新囚禁在京郊的那处宅子里。
担忧归担忧,花辞睡得很香。
想到苏砚白不会败给张太监,她就觉得安心。
梦里她还是回到了宁城,回到她那间卧房内。她正在午睡,睡至正酣,怎知天忽然下起暴雨,嘈杂的雨水击打在窗棂上,吵闹得很。花辞想要起床关窗,奈何她浑身酸软,身子仿佛被什么东西绑在了床榻上,无论如何都起不来。
忽然,她闻到了一阵淡淡的檀香味。
迷迷糊糊钟,她看见一只熟悉而修长的手,关掉了窗户,吵闹的暴雨声被隔绝在窗户外,屋内变得安静下来,檀香味在密闭的房间内也渐渐变得浓烈。
关窗的人,走过来,坐在她的床榻边。
一双冰凉而干燥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这一瞬间,花辞不知哪来的力气,拽住他的衣袖去,用力一拉。苏砚白一时不防,竟被她扯下来,差点倒在她身上。幸好他用力撑住在她身体两侧,才没有压到她的肚子。
借着这股冲劲,花辞这才从睡梦中醒来。
她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还是在道观里,苏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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