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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 失去至亲

小说:

被锦衣卫前任强夺

作者:

路枝摇

分类:

现代言情

张鸿庆拾起帕子拭去徐箬竹嘴角残留的药污渍,继续端起药碗,将碗里最后剩得不多的止疼药喂给她。

徐箬竹不知是身子太虚弱,连吞咽没了力气,还是觉得喝药也没什么用。

她喝药喝得很慢。

张鸿庆手中这碗药,她花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喝完。

等她喝完药,张鸿庆才告诉她:“陛下已经恩准,让他来见你最后一面,你别急,他这会儿应该在路上了。”

张鸿庆无可奈何地看着她。这辈子,他何时让她失望过呢?

如今她已气若游丝,即将离世,他自然也不会让她最后一个心愿落了空。

徐箬竹本可成为侯爵夫人,却嫁给了他这个所有人都嫌弃的太监。嫁给他之后,从前那些对她阿谀奉承的权贵夫人,个个都笑话她。她被他连累,在女人堆里低人一等,却未埋怨过半句。

“你难道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徐箬竹说话都没有了力气,只剩下气音。

张鸿庆抚摸着她渐渐失去血色的脸颊,苦笑:“问了又如何?难道我知晓了答案,还能留你在世间多活几年?”

“你怪我吗?”徐箬竹的眼泪涌了出来。

“自我父母离世,你便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原以为,在你心里我也是你最重要的人。我将所有财产交给你打理,我手下的所有人都敬重你,我已经竭尽全力对你好,可在你心里,那个狼心狗肺的野种永远都比我重要!我怎能不恨他?”张鸿庆握住她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试图让她逐渐冰凉的身子变得暖和起来。

“我怎么会怪你呢?我以为杀了他,就能断了你的念想,让你安安心心跟我过日子。可我没想到,他在你心里竟然如此重要!早知如此,我又何苦费尽心思去对付他。”

“庆哥哥,我让你为难了,对不起!”徐箬竹试图用力回握住张鸿庆的手,可她浑身疼痛,实在没有力气,挣扎着用力也只能动动手指头。

张鸿庆听到她这句话,愣了愣,忽然笑道:“你小时候也常这样耍赖。我读书入神,没有陪你玩,你生气了,便故意碎杯子。等我回头看你,你便一脸乖巧地跟我说对不起,让我都不知该如何责骂你。”

徐箬竹第一次听他这样说,有些惊讶:“你知道我是故意的?”

张鸿庆温柔道:“我当然知道你故意的,可我能怎么办?我若是大声斥责了你,害你落了金豆子,还不是得绞尽脑汁来哄你?所以,我只能忍气吞声地安慰你,骗你说我小时候也经常摔碎杯子。”

听到张鸿庆说起自己小时候的混账事,徐箬竹苍白的脸颊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绯红,说话也逐渐有了力气:“小时候,每次看见俊俏的新郎骑在高头大马上,我都在想,等你娶我那日,你一定比那马上的新郎更俊俏——虽然这贼老天让我这辈子饱受磨难,可他还是让我如愿以偿地我嫁给了你,我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见她眸光清亮,说话也有了精神,张鸿庆心中却半分都高兴不起来。

他心知,徐箬竹的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此时正处在回光返照的阶段。

张鸿庆往外看了一眼,只埋怨苏砚白为何还不来?难道他竟然狠心到连见他母亲的最后一面都不肯?

徐箬竹脸上带着笑,怔怔地看着门口的方向,她眼前变得模糊起来,接着,过往的记忆,一幕幕走马观花地出现在她视线里——

热闹的街道,喧嚣的鼓乐声充满喜庆。路上的行人追着接亲的仪仗,只想在风吹起轿帘时看一看新娘子是否长得漂亮。

人到中年的张鸿庆坐在一匹油光水滑的高头大马上,意气风发,满脸笑容。

而她穿着嫁衣,坐在红色的轿子内满心欢喜。

他扶着她下轿,在众人的祝福声中,与她拜天地,拜双方父母灵位,夫妻对拜。

盖头掀起来时,耳畔的喜乐声消失,热闹喧嚣的喜宴变成了一间空旷安静的房间。

她看到一个熟悉的檀木柜子,柜子外面还留着一截紫色的衣摆。

徐箬竹心头一暖,她知道儿子就躲在柜子里,等着她去找。又怕她找不到,才留了半截衣摆在里面。

她停在紫檀柜前,打开柜子,却看见儿子已经等她等得睡着,尤带着乳香的白净脸蛋上还能看到泪痕。徐箬竹正要把儿子从柜子里抱出来,忽听得管家来报:“夫人,不好了,张公公带人包围了整个庄子。”

徐箬竹愣了愣,温柔地拾起儿子的衣裳下摆,妥帖地收进柜子里,然后又恋恋不舍地看了儿子一眼,才关上柜门。

做完这一切,她吩咐管家:“交代下去,今日少爷不在庄子里,半个月前,他已经被顾家姑奶奶接走。”

一眨眼,寂静的房间消失,眼前是灯火璀璨的上元夜。

徐箬竹抱着还是小婴孩的儿子在看河中的许愿灯,在她身侧,苏敏峰写下心愿:愿吾妻吾子身体康健。

耳畔响起苏敏峰的声音,他在问,她想许什么愿?

徐箬竹看都没看他一眼,只在心中默默许愿:希望老天爷开眼,让苏敏峰死无葬身之地。

剧烈的仇恨,让她眼前的景物又变得恍惚起来,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回到了自己的寝房。头发已经灰白的张鸿庆与她十指相扣,温柔地唤她醒来:“不要睡着了,你儿子来了,你不是一直在等他吗?”

徐箬竹笑了笑,目光越过张鸿庆,看向他身后。

她仔细端详这张脸,没有了记忆中的乳臭稚气,只剩下陌生的疏离。她很想听他叫一声娘亲,可惜,她大概听不到了吧。

张鸿庆抚摸着徐箬竹悲伤的脸。

她虽然什么都没说,他却已经看懂。

张鸿庆动作温柔拍了拍徐箬竹的手以示安抚,张鸿庆平静地开口说:“你跪在地上,叫她一声母亲,让她走得安心,我今后便不再为难你。我非但不为难你,反而要送你一份大礼。”

苏砚白握紧花辞的手,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无论如何都叫不出那句“母亲”。

他脑子里一片混沌,压根就没在意张鸿庆说什么。

这大概是母子俩人最后一次相见,他为什么张不开嘴呢?

“母亲。”

花辞心中一动,挣脱苏砚白的手,几步上前,挺着大肚子重重跪在徐箬竹面前,叫了这一句母亲。

张鸿庆不敢置信地看着花辞,目光中流露出对她的赞许。随后,他关切地看向徐箬竹。

徐箬竹不知哪来的力气,忽然坐起来,泪流满面地伸出双手,紧紧握住花辞的手,说:“好孩子,花辞,你是个好孩子。”

虽等不到儿子叫她母亲,却听到儿媳的声音,她心里也很满足。

她没有力气再说话,只能仰着脖子,用尽所有力气看向儿子。

虚空中,她仿佛又回到了儿子三岁时,他喜欢躲在紫檀木柜中,等着她去找。

“我的鹤儿藏在哪里呢?娘怎么找不到你?”

说完最后一句话,徐箬竹便闭上了眼睛,长长地吐出最后一口气。

花辞手里那双冰凉的手,自然地舒展、垂落。

“母亲——”

花辞恍然地回头,看着苏砚白:“母亲走了。”

苏砚白双眼放空,不知对谁说话:“我一直在这里等你,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是你对我视而不见。

——是你不顾性命也要维护那个差点杀了我的人。

——是你总也记不住我的脚长尺寸,回回都给我做一双小得穿不进去的靴子,却还怪我怄气不肯穿长做的靴子。

张鸿庆擦掉脸上的泪,客客气气地对花辞说:“好孩子,一会儿还得劳烦你和秋杏一起,替你母亲更换寿衣。”

杀人如麻的张鸿庆,居然如此和气地对她说话,花辞瞬时间有些受宠若惊。

苏砚白却将花辞护在身后,满脸敌意地看着张鸿庆:“你想对她做什么?”

“我只想让她送你母亲最后一程,你又何必多心。我说过,要送你最后一份大礼,你想不想要?”张鸿庆收敛了悲伤,如同一个仁慈的长辈,笑容可掬地看着苏砚白。

苏砚白盯着他看了一瞬,满脸不敢置信。

“你真是丧心病狂!你居然选择在今天这个日子,让成王起兵造反?”

张鸿庆淡淡道:“成王已经拿着我的令牌,接管了城防军中的金吾前卫,金吾后卫,羽林左卫、羽林右卫、府军前卫、府军后卫、虎贲左卫。今日,他会以清君侧的名义攻入皇宫,要求陛下将你处死。你即刻出发,率领锦衣卫勤王,再劝降十二卫中那些你父亲留下的亲信,尚且还有五分胜算。否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了。”

花辞选择相信张鸿庆,她对苏砚白道:“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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