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靖仪甚至能透过他的眼,看出自己纠结,几番呼吸辗转,终是开口:“我的确有事找你。”
“想必你早已知晓。”她抬手拿起案侧那叠烫金帖子,递到他跟前,“这究竟是何意?”
单瑾州却连余光都未曾落在那帖子上分毫,只挑眉道:“哦,我是怕你在宫里闷得慌,想着你若愿意,去赴赴宴、打发些时日,倒也无妨。”
“仅是如此吗?”
她轻声开口,语气里难掩的迟疑。
“不然呢?你不会以为,让你去赴宴,是为了替我物色女子,日后尽数纳入后宫吧?”
陈靖仪被他问得一怔,半晌没作声。
见她沉默,他放缓语气,认真道:“阿靖,别把我想得那般不堪。我这一生,绝不会受朝臣挟制拿捏,这身边有你一人,便已足够。”
“我不是那个意思。”陈靖仪偏开眼眸,她心中所想,与他口中所言全然相悖,她方才迟疑不安,不过是以为他这番安排,是存着暗中试探她的心思,可他竟误以为,她是在介怀他广纳后宫之事?
若是真能如此,她反倒求之不得。
不过他这番话落进耳里,反倒给她提了醒。他对她有这般偏执的念想,想来不过是尚且年少,见过的女子太少,才将她视作了唯一。若日后能寻个由头,让他多与旁的女子接触往来,兴许他便会幡然醒悟,她从不是什么良人,不过是他困局里的一场错念。
心思越想越觉得可行,一缕隐秘的盘算又悄然在她心头扎了根。
恰在此时,男子探究的声音响起:“那阿靖是什么意思?”
她压下心绪,眉眼间添上郁色,借机自嘲:“我只当,你将我拘在这宫闱里,便是要我哪也去不了,外头半点消息都沾不得,往后一言一行、一思一想,都要经过你的允许,过你安排好的日子。”
你怎会这般想?”单瑾州眉峰蹙起,“你想去何处便去何处,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没人拦着你。便是思念兄长,随时可修书一封,年后我便命他上京述职,到时候让他多陪你几日。”
他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侧脸,“只是无论做什么,都要让我知晓,莫要让我担心,记住了吗?阿靖。”
陈靖仪心中冷嗤,话说得这般冠冕堂皇,真要叫他知道她心中打的主意,只怕早恨不能将她手脚都锁了、折了,又怎会在此处温声软语,同她这般虚与委蛇?
面上却未显露半分,垂首,顺势偏开脸避开他的触碰。从一叠帖子里拣出一份,余下的归置一旁,“那我后日想去赴这赏花宴。郭家小姐与我是旧识,从前在京中,也曾有过几面之缘。”
掌心那点温软的触感落空,单瑾州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眼中戾气翻涌,险些冲破那层温和假面。幸而陈靖仪垂下头,未曾窥见他这一瞬的狰狞。
他掐住掌心,才将那股烦躁强行压下。目光自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落在她递来的帖子上,伸手接过,慢条斯理地展开。
时间无声淌过,他似是将这字里行间的未尽之意都细细品咂透了,才缓缓启唇,“腊月初十,郭府,赏花宴。”
“是的,郭娘子爱花成痴,府中奇花异草数不胜数,连宫里都难养活的品种,在她园中都能枝繁叶茂。”
陈靖仪接了话:“借着这赏花宴,我想去开开眼界,瞧瞧那些稀罕景致,可好?”
御史中丞郭敬安,正是设宴的郭娘子之父。当时朝堂之上,也是最先出列,恳请他广纳后宫、绵延子嗣的老臣之一。此人素来油盐不进,立身行事滴水不漏,任谁也挑不出半分错处。如今他女儿忽然大办赏花宴,用意昭然若揭,呼之欲出。
若是阿靖此刻赴宴,往后处理起来反倒棘手。他吐出一口浊气,心头涌上一股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荒诞感。
他抛来一句:“你何时喜欢上花了?”
陈靖仪眼皮浅跳,语气里掺杂了几分委屈:“我哪里是喜欢花,不过是在京中刚好与郭娘子相熟,去了才不至于尴尬。罢了,就当你方才的话都是哄人的虚言,我安分待在宫里便是,哪儿也不去了。”
他沉默片刻,伸手扣住她的手腕,轻轻展平她的掌心,将那帖子放在她手中,抬眸说:“想去你便去吧,只是宫外不比宫中,到时候多还是得多派些人手护你。”
“我知道了。”陈靖仪应下,“那你会与我同去吗?”
他低笑一声摇头,指节退去时擦过她的掌心:“你们女子相聚,我一个男子去了反倒拘束,你们也玩不尽兴。”
“好。”她指尖微蜷,将那纸帖子攥紧在掌中,偏头,对单瑾州弯眼一笑。
视线胶着在她弯起的眼尾,那像春水漾开的弧度,竟让他喉结滚动,喉间涌上一股腥甜的涩意,那是理智与欲望在胸腔里激烈厮杀的痕迹。
他突然不想再留在此处,索性起身,衣摆擦过桌沿,带得上面放着红线的篮子轻轻动晃。
“我突然想起还有些公务未处理,晚点再过来。”
等陈靖仪反应过来时,人已快步消失在门外,似乎真的很急。
他出了门却并没有去议政殿,而是径直往宫中武场去了。
场内禁军尚未散值,众人先觉一股盛气扑面而来,待看清来人面容,瞬间惊得魂飞魄散,齐刷刷跪伏一地,只当是哪位同僚触了天威,竟要劳驾君王亲至拿人。
单瑾州目光扫过跪地众人,唇齿间未吐一字,只抬步朝着武场中央的比武台走去。
他抬手随意拂过架柱上一件件兵器,像是在认真遴选称手的兵刃。周遭禁军个个摸不着头脑,又不敢随意开口,只好等着统领前来。
不多时,禁军统领吴邦毅提着袍角,匆匆自台阶疾步而下,躬身趋至他身前,行礼道:“君主,不知是何等要事,竟劳您亲自驾临?”
他抄起一杆长枪,枪尖斜挑,这才将目光落在吴邦毅身上:“吴统领,没什么事,先让众人退下吧。”
禁军们虽退去,却没一个真的舍得走远,都悄悄藏在廊柱、影壁之后,探头探脑地瞧着这场稀奇。
单瑾州懒得理会这些窥探的目光,待四下看似只剩二人,他才掂了掂手中长枪,枪杆在掌心轻转,开口说:“吴统领,以你的年岁,习武定比本君久得多。去挑件称手的兵器,我们比试一场。”
吴邦毅脸上的恭敬瞬间都被错愕取代,“君,君主您说笑了。臣乃是臣子,怎敢与君上兵刃相向?此举于礼不合,臣万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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