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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 12 章

小说:

兼祧妻

作者:

愫兮

分类:

现代言情

朱培亮的脸,很不好看。

从最初被吴渊胡语藏私急得发红,又到现在被吴渊摆了一道证实了自己冤枉郁闷得发青。

他知吴渊没失味,是吴渊在骗人。

但这个怎么好与大家证明?难不成还要揪个郎中过来硬诊?那硬诊也不能让强说自己失味的人说自己没失味。

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

朱培亮脸沉着。

周围陆陆续续开始有人给吴渊赔不是。跟风附和的都道歉了,他这个最先跳出来指控的又如何能不表态?

突然地,朱培亮就生了些后悔。

后悔不该在那时没按住自己的脾气。

可谁让吴渊那么气人!

谁让他在夏昱指出“这地方是他特挑”的时候喷水的!

他知道,他是不信他;也知道,他是看不起他;更知道,他与祁轶在那里嘻嘻哈哈是在笑话他!

吴渊定是从祁轶那里知道了,他名字从春闱帮差名单上被划下的事情了!

朱培亮更气了。

他名字被划下还不是因为祁轶!是祁轶抢了他的差!

说起这个,也是他小看了祁轶。

平日里他瞧这人独来独往,不扎堆也不聚会,还道是个清白的。

结果呢?转头就抱上了韩行之。

还不知给韩行之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都把鹿肉的消息透去了,没想韩座师还是为了祁轶动了屁股底下兼坐的那把礼部左侍郎的交椅,换下了他的名。

大家赔不是的酒转了一圈,最后只剩下了朱培亮。

朱培亮嘴紧抿着,有些不想。

他承认,他拎吴渊出来是有那么点故意成分,但这不也没造成什么影响,何必这样上纲上线。

吴渊见他还坐着,知他这样心高气傲的人不会轻易给人道歉。更何况,朱培亮一向看不上他。

他笑了下,拎了酒瓶子站起来,还是扬着笑脸问:“要不,我帮朱兄满上?”

“什么嘛。”某人嗤:“还有赔不是的让收不是的给倒酒的?”

“就是说,这威风耍得也太大了。”

有人搡他们:“你俩小声点,别忘了能来这里白吃饭是因为谁。”

其中一个着紫袍的还记着朱培亮先前拿他们当枪使呢,此时气不打一处来。

“是我要白吃的吗?我又不是给不起这个钱!”

“还有这地儿!也是我要来的吗?哪里不能吃鱼?这家吃不了,别家还吃不了?再不济——”

他愤懑得肚里醉话全部倒:“就非要吃鱼?这大冬天的,菜盘子风一吹就冷了,吃羊肉锅子不舒服?还什么特地选的这个地儿,你们倒是瞧瞧那面漏风的墙!是嫌在庶常馆里不够冻,还要特地跑来这高处受冷风?”

“真就是谁给点便宜就能喊爹喊娘了?”

恰逢这时候田叔领了人进来送热锅。听见他这话,默默走到墙洞。

只听“唰啦”一声,一面由八个小槅扇折叠拼接成的大槅扇从暗处拉出,严丝合缝地嵌进了方才那人说的漏风的洞。

且每扇没做木格纹,全都用铜丝框镶住琉璃和云母。既不挡着看景,也不用受风。

“……”

不是,早说还有这东西啊!

着紫袍的惊打了个酒嗝。

众人也颇幽怨。

合着他们前面吹了那么久的冷风全是自个儿找罪受?

这时,朱培亮倒是能说话了:“对不住啊各位,是我忘了关。”

他一脸歉意地说完,然后站起,拿过吴渊手里还没来得及倒出的酒瓶子,先给吴渊满上,又给自己满上,赔出不是。

“先前的事,是我误会了吴庶常。”

轻飘飘的一句话,实在避重就轻。

但吴渊还是意外地挑了挑眉。看之前架势,他还以为这人不会自己给自己落脸呢。

不过这不代表吴渊就信了他。他只是在想,朱培亮这样招摇,必然还要耍些花样。

果然,下一刻,又听朱培亮道:“裴侍郎也常教导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今日确实是我的言行欠妥当了,往后必然谨慎再谨慎。”

哼,真是……

着紫袍的再一次不屑地嗤。

他真是开了眼了,这朱培亮也太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明明是该诚心道歉、本分认错的行径,如今被他这样一说,倒成了他自个儿成长录里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且赔不是就赔不是,扯什么裴侍郎!

而这就是朱培亮故意为之想要的目的了。

吴渊已经扮失味搏了大家的同情。他想让大家站他,难道也来个失胳膊丢腿?

况且谁弱也不是一直有理,利益才是最长久的真理。

这不,才抛出了个裴行慎的姓,这就有人关注问了。

“朱庶常说的裴侍郎可是户部右侍郎裴行慎裴大人?”

朱培亮嘴角抑制不住地扬:“正是。”

“听方才那番话,朱兄与这裴大人关系颇熟?”不然怎么能时常与之指导叮嘱。

朱培亮嘴角还是扬:“裴大人是我乡试时候的座师。”

座师啊……

有人想,那不就是主考官了,只要是参与了乡试会试的,哪个还没有自己的座师了?

但紧接着,朱培亮又意味深长地道:“至于关系熟不熟,我也不知晓,就是前不久,我们才在这地方聚了一聚。”

唔——

这下众人都警觉起来了。

朱培亮嘴里说的座师该不止是他们所理解的那个座师。

毕竟朱培亮是第二次会试才高中入馆的。而裴行慎是他乡试时的主考官。也就是说,从乡试到入馆,这中间隔了有好几年的时间。而隔了好多年两人还能在前不久一起吃饭……

要么是入馆后朱培亮留京两人才交好,要么是入馆前就已经……

再联想到朱培亮是入了监的,而他一个在京无亲相帮的外乡人能在国子监那样艰苦的环境里待下来,这说明什么?

说明两人在朱培亮乡试后不久就好上了。

大家都不由自主地吸了一口气。

是为裴行慎背后更深的关系。

他们可没忘,这位裴行慎曾经可是在林阁老手下当过差的。

而他们庶吉士散馆的评卷,最终绕不开阁老和皇帝。

虽说,主持他们这次散馆评卷的也不一定是林阁老,可万一呢?

万一是呢?

凭着这份飘忽不定的猜想,大家皆心照不宣地不去追究朱培亮刻意拎了吴渊出来评判的事情了。

毕竟他知道错了。

毕竟他也赔不是了。

窃窃地,一些人就着裴行慎,谈起了近来朝中最热的冬储一事。

这差事是才入冬那里下的,按圣上旨意:“近北地早寒,京师薪炭腾贵,军民冬用,宜预为措置。”故而命皇长子会同户部、工部,督理京师薪炭采办及京营冬衣事宜。

而之所以会“热”,是因这差事办得十分漂亮,永熙帝那边也传出了嘉奖的意思。

有人夸:“大殿下手段还是厉害,不仅那么快便将炭价平了,还能一直稳到现在。按往年,这时候炭价早该涨上一轮了。”

“而且能解决军需才是最紧要。大皇子竟未加百姓一文新赋,就让北地军中冬用足矣。”

“裴大人也不是徒有其名。”某人切入正题:“大皇子固然手段雷霆,但调拨钱粮等实务,不也得靠底下能臣才行。听说裴侍郎在其中可是出了不少力。”

说完,他将朱培亮拉到了他们那一桌。旁的几人顺势拥上,叽叽喳喳交耳起来。

要美言的美言,要引荐的引荐。

朱培亮舒坦极了,得意地冲吴渊扬了扬下巴。

哟嗬。

吴渊转头就与祁轶小声讽:“我真恨他投胎投错变作人,不然我准要在顶上那梁上瞧见他的猴尾巴。”

田叔在一旁听见,哼哼笑了一下。

很低很轻的一声,但还是被耳尖的朱培亮听见。

“你笑什么?”他质问。

田叔答:“没笑什么。”

“没笑什么怎会笑?”

瞧他这般不依不饶,田叔无奈道:“就突然想起了一句好笑的话。”

“什么话?”

“财主补墙洞,补完,院空矣。”

好多人先前都在关注朱培亮,自也关注了两人对话。此时听到这句,先是愣了一下,尔后哈哈大笑起来。

“这是拆东墙补西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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