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广方案？”又是一个没接触过的新名词，罗雁自然地接过那份文件，没打开，“你先说说，打算怎么让我财源广进？”
曹骏见她有兴趣，眉飞色舞地比划着说：“非常简单，你开个美食号，我们线上线下一起做。只要你愿意，我还可以帮你经营账号，让所有人知道这个角落有你这个摊子。……”
之后就是一系列发帖，引流，定位等陌生名词，他是说得尽兴了，却听得罗雁头昏眼花，“停停停……”
她将听到的东西过滤出那些能听懂的，拿出手机，找到韩清的那个账号，展示给曹骏看，“你说的这个东西，是不是类似这个？”
韩清，美食博主，账号粉丝数五百万，账号关注数，一。
曹骏扫了一眼，瞳孔放大，“五百万粉丝大网红？姐你胃口还挺大。我觉得咱们起步，先定个一周涨粉过千的小目标得了。”
一千个？
罗雁挑眉，打开自己还没发过贴子的账号，“我有啊。”
她当时是在韩清一再的坚持下注册的账号。但是她不会用，只改了个“罗雁”的名字上去。
之后韩清第一时间就关注了她，她这个账号也就成了韩清美食号上关注的第一个账号。
后来，粉丝开始陆陆续续地涨，她也没关注，只是这个软件实在好用，搜索什么都能搜到，她经常会上去溜达学点新东西。
“你空号还能有三千多个粉丝？”曹骏这下子连下巴都要掉了，再定睛一看，这个号是韩清唯一关注的账号。
五百多万个粉丝，总有不少好奇心重的人会查看博主的关注列表，就是这个关注的账号没有发布任何消息，也有粉丝会顺手点个关注。
况且，韩清做的是美食，罗雁如果发的帖子也是美食，在大博主的带领下，垂直领域涨粉的能力……曹骏想都不敢想。
他本来是觉得，罗雁本人好看，做的东西也好看，还好吃。有颜又有才，妥妥的互联网新秀，他帮着运营，说不定还能乘她这股东风，做出点成绩来。甚至还能蹭几顿凉皮吃。
越想越沮丧，垂头丧气之时，一个男人绕过他的小电动，“老板，巨胜奴有吗？”
声音很低，阴恻恻的，让人听来总觉得不太舒服。
是那个说“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才是正宗”的男人，她在古玩街也见到甚至还跟了半条街。
“还没开始做呢，那个要下午。”罗雁压下扑通扑通忽然就跳得飞快的心脏，扬起嘴角，“我这目前有樱桃毕罗，杏酪，还有今天刚上的木槿花糕，与巨胜奴一样，全是唐朝正宗的糕点吃食，有兴趣试试吗？”
她的话里昂扬顿挫，故意在“正宗”二字上咬了音。
男人垂眼在她摊上的吃食扫过，摇了摇头，嗤笑道：“正宗？老板不会觉得把东西做得艳丽多彩，跟那唐朝瓷器媲美就能打上唐朝名讳了吧。”
“我也不是张口就来的人。”罗雁心思百转千回，“就单说颜色，拿这道樱桃毕罗来说。《酉阳杂俎·酒食》中有记，‘韩约能作樱桃毕罗，其色不变’，我取樱桃做成与它颜色无异的樱桃毕罗，色彩可是分毫不差。”
“这样，”男人闻言，抬头正眼看向罗雁，“看来老板对唐朝还有点研究？”
他长相普通，落入人群中很难引起注意。偏偏他的气质极冷，说话时候声音仿佛带着阴气，大夏天的也能让人后颈生凉。
罗雁被他这般正视，才发现这人不仅是声音，连看人的眼神也是奇奇怪怪的，眼珠子仿佛死鱼眼一般，盯得她连背脊都生出了一股凉意。
“有一点，”她保持微笑，“毕竟我要经营的可是大唐小吃摊。”
不知道她哪句话不对，男人轻声笑了出来，“我看不只是一点吧。为了个铜镜连局子都进去了，我倒觉得老板对唐朝是真的感兴趣。”
听到这话，罗雁觉得自己头皮都快炸开了。
这男人怎么知道，那他知不知道她跟踪过他，知道他落脚的地方是藏宝斋。
“你怎么知道？”她惊疑不定地看着男人。
但对方却好似捉弄她一般，也不解释，只说：“既然巨胜奴下午才有，我就下午再过来买吧。”
抛下这句，他十分愉悦地离开了摊子。
在旁看清全程的曹骏这才小声朝罗雁打听，“老板，那林老板说的是真的？你连局子都去过了？”
罗雁收回眼神，“你知道他？”
曹骏：“知道啊，藏宝斋三老板之一。干古董生意的，做得可大了。之前来过我们公司谈业务，说要搞线上的直播卖货，让我们出方案呢。”
“哦。”罗雁没有再多想问的，抬手示意他看向旁边卡卡的摊子，“卡卡开摊了，你不是要吃凉皮吗？快去快去。”
撇开曹骏，罗雁应付着零零散散的顾客，边揉着下午要卖的巨胜奴面团，边想着那个奇怪的男人。
刚刚那个男人对她应该没甚恶意，这一点罗雁可以肯定，否则他不会走的那么轻易。只是，她想不通的是，为什么他会知道。
自己被带走的事情，张有才那伙人也知道，也不是什么秘密。但张有才那伙人是因为故意关注她的去向，而刚刚那男人明显不认识自己。
那只能说他关注的点，要么是那个叫做王希安的小摊摊主，要么就是警察抓人的这个动作。
文物，古董商。
这家伙不会真的跟唐朝文物案有关系吧。
罗雁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惊了一下，随后又摇了摇头。应该是想多了，哪有那么凑巧的事情。
赶紧干活吧，一会还要去巡下摊，探探那个张有才。
前两日她寻了张玉英的不痛快，张有才这个马前卒她自然也没打算放过。
她的心眼，可是比这芝麻还要小的。
下午五点，酥香四溢，巨胜奴炸好没多久，那林老板混迹在一群熟客之中，买了两斤巨胜奴。
“老板，这巨胜奴能放几天？”
罗雁如同忘记早上的插曲一般，拿出一副对待客人的正常口吻，“酥炸制品不放冰箱，需要两天内吃完。”
林老板：“行，那我两天之后再来。”
放下这句如同预告的话后，他转身离开。
罗雁也没多余的时间关注他，五点了，下了课的小萝卜头们又来了。
一口一个“姐姐”、“姐姐”地嚷得欢快，小嘴甜甜地说两天不见，十分想念。
尤其是小明，买了一块巨胜奴后又绕过小推车来到摊子后面拉着罗雁的T恤下摆，“姐姐，两天不见，我好想你呀。”
小小萝卜头甚至都没她的推车上的油锅高，撒起娇来，小嘴却比她摊上的所有糖加起来都要甜。
罗雁腾出手来拍了拍他的小脑袋，“知道啦。”
说完，又打包了一份木槿花糕递给他，“姐姐请你吃。”
见状，摊前五六个小孩齐齐呼声，“我也要啊，姐姐，我也要好吃的。”
罗雁对此场景早有预料，眼疾手快地又打包了六份给小孩们送去，“都有份，都有份。”
旁边大人捂着脸，作出一副没眼看的样子。
买两块钱一块的巨胜奴，送八块钱一份的木槿花糕，这老板也实在太不会做生意了，但又太有人情味了些。
“老板，这会亏本的吧？”一道熟悉的声线传来，带着调侃。是刘玉凤。
罗雁头也不抬，“凤姐来了？要不也整一个试试。”
“不用，我买五个回去，”刘玉凤摆手，“说起来，你怎么出新品了？有那时间不如多包点毕罗。”
罗雁的毕罗和杏酪其实很受广大女顾客的欢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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