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娇舟拽着缰绳的手指倏然收紧了。
破军被她突然的动作带得马蹄踢踢嗒嗒地站定,不满地打了个震天的响鼻。
她粲然的眸子睁得滚圆,瞳孔在晦暗中颤了几颤,唇瓣张了几张才终于呼出一口气:“哈……”
陆娇舟认命似地弯起一抹笑,原本两只手都握着缰绳,她松开一只,摊开松开那只手的掌心抚上他的侧脸,虎口卡在他的下颌骨防止他有哪怕一瞬的偏转,把脸凑近,将温热粗糙的唇面贴上去,感受着怀中白玉的温度。
谢勋挺直的脊背骤然僵住,他的手指胡乱抓住了缰绳,慌乱地几次收拢后触碰到陆娇舟留下的手,陆娇舟顺势将他的手扣到手心。
“陆娇舟……”他的语气难掩慌乱,可偏偏躲都没躲,试图说服她似的,“这里是外面,像什么样子……”
“能像什么样子?佳偶天成、天生一对。”
陆娇舟恬不知耻,分开点距离说完话又重重地亲下去,又一次弄出了声响。谢勋耳根都红了,在她手心下的指尖蜷了好几下,恼得在她掌心泄愤似的挠了挠。
力道不重,像狸奴亮爪,陆娇舟被这撒娇般的反抗逗得心里更美了。
“谢倦生。”她稍稍拉开些距离,眼看白玉无瑕的谢大人脸上渐起的红晕,又难耐地用卡着他下颌的手指摩挲着他的肌肤,诱哄着低笑,“再说一遍。”
谢勋抿唇,躲开她炽热的目光,装作没听见。
“别装聋。”陆娇舟戳他的脸,手感好得很,像在戳一个白嫩的糯米团子。天知道右相大人在脸上抹了什么,年岁长了不生皱纹反倒增了韵味,“你刚刚承认了,你觉得我还不错。”
谢勋用自己这双一贯温和的眸子瞪她,张嘴又是一句:“成何体统!”
陆娇舟又对着他的脸亲了一口。
谢勋没辙了。
绯色在这短短几句话的时间从脸颊蔓延至耳根,他平复了好几次呼吸,最后闭了下眼,服软了。
“是。”
陆娇舟又道:“你喜欢我。”
“是。”
陆娇舟追问:“你一直记得我说过的话,记得我要娶你,所以一直为我守身如玉,是不是?”
这话问得太羞耻、太轻佻也太过界,陆娇舟没指望他能回答,只是按着自己混不吝的话头顺口逗了一句。
“……是。”
这下饶是陆娇舟都惊了,她还停留在谢勋的手指下意识又在他脸上肆虐似的摩挲了几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幻听:“嗯?”
谢勋也不是泥人捏的。更何况这么一番搓圆捏扁,饶是泥人都得有三分血性。他伸手在陆娇舟的手背不轻不重地拍了下,难得冷下了语调:“再问一句?”
陆娇舟不敢逗他了,连忙顺着他拍下来的动作松开两只手,重新用手臂把他拢在怀里握住缰绳,牵引着破军慢慢往前走。
“错了错了。”
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回应,陆娇舟的嘴角止不住往上咧,重新将下颚搁在他的肩头,安抚似的侧头亲亲他的耳后,自然到仿佛他们早该如此:“谢倦生,原来你那么喜欢我。”
谢勋被她哄得气已然消了大半,眼神没个落点,在四处打转,终于挨不住她那么近的距离,略微偏了下头,声音闷闷缓缓的:“……我又没有否认过。”
他这模样实在招人怜,陆娇舟少有的生了点怜香惜玉的念头,只将唇虚虚覆在他的颈侧,嗓音裹着笑:“行,我听见了,带你回家。”
谢勋惊讶至极,踟蹰地问:“……回家?”
陆娇舟:“回你家。”
她笑着空出只手摸了把他的腰,在他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收回来:“怎么?想回我们的家?”
谢勋急忙反驳:“才没有!陆娇舟,你能不能别老像个无赖。”
陆娇舟再次被骂,也不恼,眸色反倒愈发温和几分。两人随着破军缓慢的步伐在马鞍上小幅地颠动着,她的嗓音也慢悠悠的:“谢倦生,我这人做事虽然没有章法,但好歹知道要把屋舍收拾好才能迎人。我在京城的第一个家,是赵霄赵大人给的。他家的府邸……我在京城待了多少年,就住了多少年,我早该自立门户了。现在我有军功傍身,早些年靠着俸禄也攒了些银两,专门用来娶你的。等府邸有了,彩礼有了,一切都有了才行。”
“陆娇舟,你三句话离不开‘娶’字是不是?”
谢勋耳根又热了。陆娇舟无奈地笑:“没办法,我盼了这么些年,唯一的盼头就是有个温婉贤良的美人在鄙人的寒舍里,把所有破败都能照得熠熠生辉嘛。”
“油嘴滑舌。”
他咕哝着,态度瞧着却受用得很。陆娇舟不戳穿,带着他到了谢府的府门前后一拽缰绳。
“吁——”
破军随之而停,陆娇舟率先翻身下马,对着还坐在马背上的谢勋伸出一只手,眉眼弯弯:“谢大人,请。”
谢府朱门前左右皆有门房,几人眼看着自家大人的神情近乎含羞带怯的模样,惊得纷纷四目相对,一时间不知道是要走上前去迎还是站在原地,亦或是尽快进府去禀报今日怒气满腔回来的另一位谢大人。
也就是谢勋的父亲。
谢勋的父亲谢望安,官任礼部尚书,职如其称,以礼为先。既是名门,自开朝来谢家家主就跟随绥太宗做军师之一;又为清流,自今只效忠帝王,与其他朝臣从无过从甚密之嫌。三代帝王皆好礼佛,而谢家总有人在礼部当重差,由此可见谢家荣宠非同一般。
这样的家风才养出这样正派的谢勋。当然,谢勋早年掉书袋的程度算得上一个小古板,估摸着也是他爹天天在他耳朵边念叨什么“之乎者也”。
陆娇舟不免得回忆起自己初见谢勋之时,笑到嘴边又在触及谢勋垂下的视线时变成了另一种意味的弧度,眼神愈发专注地看着他。
谢勋只斟酌了几秒,温热的掌心落到她的手中。陆娇舟手指合拢轻微一拉,另一条手臂在他双脚落地时环过他的腰稳稳地扣到怀里。
温热细腻落了满怀。陆娇舟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淡淡的书墨香混杂着谢勋身上干净的气息,好闻得很。她凑近了些,用鼻尖在他颈侧蹭了蹭。
谢勋注意到门房正在互相使眼色,然后有几人终于回神,挪动脚步回府去报信。他连忙轻轻推推她,担忧地说:“快走吧,父亲要出来了。”
陆娇舟的掌心反倒在他后腰扣得很紧,甚至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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