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东翼以后，艾米丽在鸢尾房里整理了一会儿行李。
洗过澡后，她换上了睡裙，坐到床上，准备把从巴黎买来的书继续看完，可刚刚翻开第一页，余光便瞟见张平留下的文件夹仍放在行李箱上方。
父亲临走时那句“玩归玩，别把自己的事情全忘了”十分及时地重新从脑子里冒出来。
艾米丽叹了一口气，把书和文件一并抱起来，走出了房间。
科沃斯的书房果然还亮着灯。
这一次，她才真正体会到鸢尾房究竟离这里有多近。出门以后沿着回廊走十几步便到了。她甚至觉得，如果自己以后半夜忽然想找科沃斯说话，大概连拖鞋都不需要穿好。
门没有锁，艾米丽轻轻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科沃斯坐在书桌后，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桌面上摊着宾客名单、信件与几份装订整齐的文件。旁边还放着一杯已经凉掉的咖啡。
他原本正低头写东西，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见她以后，神情立刻柔和下来，“你怎么来了？”
艾米丽走到他面前，将诗集和文件夹一起放到桌上，“看你一直不出来，我就决定来陪你工作。”
科沃斯看了一眼她带来的文件，“张叔叔留下的？”
“嗯。”
“看来他直到最后都没有相信我能让你专心。”
艾米丽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一边打开文件夹，一边十分认真地替父亲解释：“爸爸不是不相信你。他是不相信恋爱中的我……其实我也不知道要不要相信恋爱中的自己。”
科沃斯笑了一声。
书房很快重新安静下来。
艾米丽低头查看张家几间商铺的账目，科沃斯则继续处理桌上的信件。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房间里只剩下翻动纸张的轻响与羽毛笔划过纸面的声音。
窗外的天色逐渐完全暗下去，只剩书桌暖黄色的灯光把他们各自面前的一片纸页照得明亮。
过了一阵，科沃斯抬起头。
艾米丽正盯着其中一份合作方案，眉心轻轻皱着。她读到第二页后又翻回第一页，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后拿起羽毛笔，在一处文字旁边轻轻点了两下。
“你发现什么了？”科沃斯问。
“这家想借用张家在麻瓜界的仓库和运输渠道。”艾米丽将文件转向他，“条件表面上很好。他们愿意承担前期成本，利润也多让一成。”
科沃斯接过去，快速读了一遍，“但没有明确写货物损坏和检查失败时由谁承担责任。”
“你没有认真读哦，亲爱的科里，这里写了。”艾米丽将文件拉回来一点，指尖点住第二页底部一行几乎很容易被忽略的小字，“按照运输所在地的惯例处理。”
科沃斯重新看了一遍，“很模糊。”
“不是模糊，是故意的……他们运的是经过简单炼制的魔法矿物。放在魔法界没有什么问题，可只要经过麻瓜地区，一旦被检查出无法解释的性质，真正要面对审查的人是谁？”
科沃斯立刻明白了，“提供仓库和路线的一方。”
“对。”艾米丽拿起羽毛笔，在那一行旁边做了标记，“他们把利润多让一点，把最麻烦的风险全送出去，而且只让了一成……胃口不小，出价倒挺吝啬。”
科沃斯看了她一眼，唇边慢慢浮起一点笑意，“这句话很像张叔叔。”
艾米丽立刻抬头，“科里，你还需要多久才能意识到我是他女儿？”
“我的错。”
“不过爸爸应该不会这么说。”艾米丽想了想，“爸爸会说得更客气一点……然后拒绝得更彻底，更冷漠。”
科沃斯被逗笑了。
艾米丽拿起羽毛笔，在文件第一页写下自己的批注，然后把那份方案放到一旁。
两个人又各自工作了一段时间。
直到艾米丽终于把父亲留下的所有材料处理完，她才将最后一页重新夹回文件夹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我处理完了，你还剩多少？”
“几封回信。”
艾米丽绕过书桌走到他旁边。
科沃斯将她揽到自己腿上。艾米丽往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随后拿起桌边那封尚未回复的信，“南部林地的租赁……”她快速看了一遍，“对方想要的年限太长。”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租金每五年才调整一次，现在这个情况完全不合理。”艾米丽嘟囔，“他们是把所有人都当傻子吗？”
“我已经改成三年。”
艾米丽满意地点点头，“嗯，还不错。”
科沃斯从她肩后看着信纸，“能得到张小姐一句‘还不错’，看来我的能力还可以。”
“你本来就很能干。”艾米丽说，“只是偶尔需要我检查一下。”
科沃斯吻了吻她的脸，“那以后所有文件都送到你房间？”
“可以。”艾米丽侧过脸，眼里带着笑，“但是你也得付报酬。”
“怎么付？”
“当然是你。”她笑着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科沃斯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很快便吻了回来。
这个吻没有持续太久，艾米丽稍稍退开，拿起桌上的羽毛笔重新塞回他手里，“科里，先把信写完。等会儿再亲。”
科沃斯看了看重新回到自己手里的笔，“……刚才是谁主动分散我的注意力？”
“我。”艾米丽承认得毫无负担，“但是现在我允许你继续工作了。”
“那我是不是还应该谢谢你？”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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