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着墙挂掉再次拒绝借车的电话,王显贵沉默着,闷头转身出了村委办公室。
打算去村口寻上闺女,叫她去照顾媳妇,自己出村找人想想办法。
闷头疾走出院,土路拐角里一村民急火火冲出来,见是王显贵,扯过他朝卫生室跑:“老王,快,有车来了。”
“你们这回走大运了。有办案的公安同志路过,大家伙帮你说过了,公安同志愿意帮忙送人,刚才去接你家那口子了。”
什、什么?
老梁跑来时,面上带喜,王显贵隐隐有了期待。现在真听到消息,他眼眶止不住发红,沉重的脚步加快起来。
黑黢黢面上涌出激动欢喜,甩了老梁的手,自己小跑着急急冲向卫生室。
老梁愣了下,弯腰撑着膝盖,伸手笑骂:“这狗东西。”
刚才跑太急,累慌了的老梁转身离开,慢吞吞转去村口等消息。
到山楂树下没多会,他跟着聚集的村民们一起追着吉普车,送他们离开小岗子村。
风驰电掣的车里,方志勇从后视镜里,打量过黄娟。
到现在,方志勇哪还不明白。
他是被“那位”挑中了,叫来当司机送重伤员的。
常年指挥其他人行动的队长,头一回被只来历不明的黄皮子给指挥了。
而且,还心甘情愿。
真真是种奇怪又玄妙的体验。
副驾驶位上,村医郑清屏时不时转头,观察黄娟的情况:“春燕,多跟你娘说话,让黄婶保持住清醒状态。”
“娘,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菩萨保佑,你肯定会没事的。”王春燕半蹲在前后座过道间,抓着黄娟的手。
“什么菩萨保佑,是大仙,大仙。”
王显贵小声纠正他闺女,严肃极了。
他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无可奈何时,只能心心念念求大仙显灵,救救他媳妇。
方队长就开车到了。
奇迹发生了!
不管那位是不是仙,她救了自己媳妇,就是大恩人。
“全靠大仙,你娘才能被咱们救出来。”
“是,”王春燕回过神,忙不迭点头,不知想到什么,脸上的凄惶不安隐隐消退三分,俯身坚定地握紧她娘的手:“娘,大仙会保佑你没事的。”
“……”
郑清屏皱皱眉,有些无语,但她没开口说什么。
这会子,父女俩惊慌失措,能寻上一根救命稻草安定住心神,到了医院也能镇定,配合治疗。
吉普车急速碾过坑洼不平的泥土路,但在老手方志勇的驾驶下,车子被压住了,很稳当。
父女俩神神叨叨着呢,完全不知道方队长把他们的话全听进了耳朵里。
方志勇手指敲着方向盘,忽地道:“王村长,你提到的那位大仙,很灵吗?”
“啊,”王村长愣了下,惊讶意外地瞥了眼这位陌生的刑警大队长。
他谨慎保守地含糊道:“我们这些乡下人,没什么文化,就挺信这个的。”
“王同志,能不能给我具体说说?”方志勇踩着油门,远方道路上的城市轮廓已经隐约可见,“我这人对民俗文化挺感兴趣的,家里还有亲戚做相关研究。刚调过来对咱们村镇的情况不熟悉,就想多了解一下。”
王显贵想拒绝,奈何自己还坐着人家的车,不大好推辞,硬着头皮讲小岗子村从前兴盛过的黄仙庙。
始终安静听着的郑清屏眼波流转,清凌凌的目光在方志勇与王显贵之间来回打转。
有意思。
这俩老家伙不对劲。
由于家庭缘故,她一眼就认出了方志勇军人的姿态作风。纵然转业了,他这种枪林弹雨里滚过来的人,也不可能对封建迷信感兴趣。
位置上的人,也都忌讳这个。
还有王村长,更奇怪了,绕着他们村后山那座塌垮废弃多年的黄仙庙转来转去,空话连篇,恨不得讲出花来。
下乡当村医大半年,郑清屏了解村人有泛信仰,信五大仙。
可五大仙是虚泛的,村人们没有供奉相信特指的某一位仙家。
村长却说什么村里有座黄仙庙,当年鼎盛得很,村人们都会供奉上香。
所以,黄婶摔断腿能被发现救回来,与那所谓仙家有关。
方志勇他们来的时间也太巧合,踩着最恰当的时机,神兵天降。
*
小岗子村。
丢了狗尾巴草给大烈山,喊它过来跟上自己。走了一段崎岖路,黄真真发现后头有人跟踪自己。
路旁竹丛闪现过张俊秀青涩的脸,是那个机敏的年轻小公安。
黄真真咀嚼两下草茎,黑黝黝半耷拉着的鼠眼左瞥右瞧,找到间荒僻昏暗的废屋,拐到屋后角落等着。
听到动静再响,黄鼠狼自墙缝里钻出个脑袋。
没多久,大烈山紧随而至,狗眼儿急迫地盯着她:“汪!”
狗脸上写满了我想上进,我想立功,急迫得很。
“想立功,你得先配合我。”假装没瞅见大烈山瞪视过来的凛寒目光,黄真真踮脚站起,右爪揉乱了大狗子挺立的三角耳朵。
大烈山磨着后槽牙,狗子我忍。
再偷偷瞪一眼黄真真,等我大烈山立了功,再教训小东西不迟。
黄鼠狼没注意到大狗子的忍辱负重,眼角余光后瞥。
某人在狗狗碎碎扒墙根,只探出个脑袋偷偷往这打量。
下一刻,谢园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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