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抓住机会跟方志勇攀关系,林文东眼角余光瞥见旁边屋顶。
一只踩着胜利步伐的黄鼠狼叼着狗尾巴草,翘爪爪挥舞尾巴,正抖耳朵高兴极了,跟他打招呼呢。
林文东:“!”
他僵着脸,我就知道,就知道是你。
可恶的黄皮子,居然真的策反了灰喜鹊,指挥它们报复我。
他从小到大,从来没听过灰喜鹊唱歌,更没听说过灰喜鹊飞天还得摆阵型。
果然,都是这只黄皮子捣鬼。
都是为了踩他的脸啊!啊啊啊啊!
越想越气,越想越气,然后忍气吞声。
林文东假装没看见黄真真,偏开头,还是跟大领导攀上关系最重要。
黄真真:“?”咋滴,装没看见我?
那不行。
黄真真再次窜到林文东对面的屋顶,摇头甩尾地嘚瑟,故意让林文东看见。
好像在说,咋样咋样?
来抓我,来打我啊。
林文东咬着牙,恨得切齿,可大领导当面,他绝对不能失态。
面对公安们有志一同的好奇,他半真半假地讲了个故事,大概是自己不小心得罪黄皮子,招惹来不间断的倒霉事……正讲着,头顶骤然一黑。
什么东西扑到了他脑袋上。
对面,刚才一派威严的方志勇瞪大眼,呲溜后退跑开,“黄、黄鼠狼?”
“唧~”
黄真真踩着彻底木脸的林文东脑袋,跺了两脚,直到所有人噤声,目瞪口呆看过来。
这只嚼着狗尾巴草的黄皮子挥爪打了个招呼,最后甩给林文东一个白眼,悠闲溜达着没影了。
从天而降,来去自如,消失得无踪无迹。
留下一众人茫然四顾后,有人喃喃:“还真有黄皮子?”
“难不成刚才那群喜鹊……”这林文东讲的故事是真的?
黄皮子来报复他的,这怎么可能?!
大家伙惊讶好奇,非常想弄清楚咋回事。
黄皮子诶,五大仙呢,更别说刚才那只看起来就格外不同。
可林文东只说了那些,多的一句没有。
最后,威风八面的刑警队长踏下台阶,亲自送狼狈不堪的林文东出了派出所,特意招呼他若有线索,赶紧到派出所来寻自己。
他们手头查的案子颇重要,会在南坝镇多盘桓些日子。
待人走得远了,方志勇半侧回身招手,喊了个二十七八的瘦高刑警过来。
他叼了根烟,吞云吐雾,哑着嗓子吩咐:“跟上他,盯紧点,等个两三天,那头没动静你再回来。”
“队长,那小子有猫腻?”
呛人的白烟随风散开,糊住方志勇若有所思的锐利眼神。
踏前一步,扶着栏杆拍手冷笑:“不确定,他有些可疑。”怎么就单单他撞上了那人贩子?
“队长,他说的那事是真的吗?”
方志勇点头后又皱起浓眉,重重吸烟吐圈,跺脚叹气:“喜鹊专盯着一个人还搞群殴,的确怪。那你有空就顺便瞧瞧,那只黄皮子有没有继续堵他。”
“我以为队长你不好奇。说起来,要不是那只黄皮子,咱们还不一定能在这撞上拐子线索呢。”
“去去去,赶紧滚去干活。”
“好咧。”
*
雾散夜尽,又是一日晴好。
头顶燃着一撮火的黄鼠狼溜着墙根儿,窜过小岗子村清晨的泥土路。
红砖的大泥瓦房,前排后排烧起炊烟。
袅袅伴着饭菜灼烧的敦实香气透进鼻孔,引得黄真真饿了两日的肚皮叫得更欢实起来。
眯眼抬头望过炽烈天光,寒冬残存的沁凉冷意被融在日光里,许多住户人家开了大门,四下里开始走动。
坐北朝南,门前有处干涸沟渠的大铁门房子屋主钱建国一家三口刚端上饭,听到院子传进内屋来的若有似无拍门声。
放下筷子出院,钱建国扯下铁门栓朝外看,心头里嘀咕,这铁门是该换了,来个人敲门都吱呀呀的,像是用指甲在划,听着怪瘆人的。
“找谁……嗯?人呢?”
拉着门,探出半个身子左右瞧,道左右两边儿空无一人,只斜对面的大杨树上落了排叽叽喳喳叫的灰喜鹊。
“奇了怪了……”
人立而起的黄真真光明正大自钱建国腿边走过,短短的两只前爪垂在胸口,扭着腰在探头看来的王玉珍逐渐瞪大眼的震惊视线中,拖着大长尾巴跨过堂屋门槛。
她似笑非笑,对着哗啦起身后退的女主人有礼貌地点鼠脑袋:“唧~”
重新插好门,返身回来的钱建国嘟囔着紧随而至:“没人,可能是风吹……”
话语戛然而止。
略显昏暗的堂屋中央,紧挨着灶台的饭桌上,一眉心生着火焰纹,尾巴尖拖着一撮白的黄皮子,虚着呆萌豆眼,揣手站在他哆嗦着嘴唇,整张脸吓成惨白色的儿子身侧。
黄鼠狼跑进家了?
晦气晦气!
慌忙跑墙角,拿起倒放的铁锄头,钱建国跨过堂屋门槛,手刚举起来,想赶走这胆大包天跑上饭桌的黄皮子。妻子玉珍已按住他手腕,凑了过来,咽着口水,声线发紧地道:“这黄皮子是站着走进来的,敲门的那个……”
很可能不是人,就是这只黄鼠狼!
夫妻俩对视的眉眼官司,黄真真斜了个眼都收进眼底,全当没瞧见。左右,她敢光明正大进来,就不怕有人对着她举起屠刀。
我晦气?你们追着黄皮子下套宰的儿子会更晦气倒霉。
两日未见,三憨子眼下青黑重得活像鬼,皲裂干皮的嘴唇蠕动两下,对着面前饭桌上立着的黄真真,呼吸都不敢大声。
黄真真进他家的举动,骇人的像白日见鬼。
鼓足勇气,还是颤颤巍巍一句话都说不出,胳膊乃至浑身都僵硬着无法动弹。
又惊又疑又怕,想赶畜生出去却又胆小不敢靠近。
爹妈的说话声在远去,一切似隔了一层。
世界里只剩下悠悠然歪头、漫不经心用爪戳向饭菜的那只黄鼠狼。
“唧~”
爪尖勾着三憨子面前的干净碗,拖到自己跟前,黄真真对忌惮着自己,举棍子靠近的钱建国夫妻视若无睹,毛绒爪又隔空点向鸡蛋。
那意思—我饿了。
赶紧的。
“我、我……”三憨子要吓哭了,颤抖着手,慌里慌张拿起鸡蛋,连磕了好几下,哆哆嗦嗦扒干净后,放到黄真真面前的碗里。
像在供大爷。
就这般,一家三口或惊惧害怕,或皱眉打量的忌惮视线中,黄真真活像是闯进了别人家的土匪,悠闲指挥着三憨子伺候自己,享受着无微不至的服务,吃掉了桌上大半的饭菜。
“唧~”
打了个饱嗝,黄真真对还恍惚着勉强吭声的三憨子勾勾爪,对方小心翼翼凑过来后,她举爪,将油腻灰尘全蹭在他干净的夹袄上:“唧。”
拍拍三憨子肩膀,“你家伙食不错嘛。”
最后,土匪黄真真跳下饭桌,落到堂屋前的旧门槛上,两爪并拢,做作地礼貌拱爪,跟茫然无措的钱建国夫妻最后打了招呼。
就这样,抢了早饭的黄皮子,在一家三口的复杂注视中站着走到门口。
然后,它推开门闩,大摇大摆地出去了。
沉凝的气氛笼着堂屋。
好久安静后,钱建国连连冷笑,铁锄头咣当砸在恍惚的三憨子脚边,“你个瘪犊子背着我跟你娘干了什么?!敢撒一句谎,老子打断你的腿!”
饶是自小听老人家们的山里传说长大,钱建国与王玉珍今个亦是长了见识。
大白天的,一只黄鼠狼进了门,不是来偷鸡抓鼠的,它大摇大摆挺着身进来,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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