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鸟鸣像准点的闹钟此起彼伏,秦绾皱眉抓起被子蒙住头。
片刻,等被子里再次传出均匀的呼吸声后,沈郁就会轻轻扯下被子,掖在她脖颈处,露出一颗乱糟糟的脑袋。
如此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秦绾终于睁开眼。
这一觉睡得真不踏实,做了一晚上梦。被邓蘅抓着改了无数次稿子。
她起身蔫蔫地垂下脑袋。
“不睡了?”身旁传来沈郁的声音,秦绾缓慢地转头,看见他正用自己买的毛球织毛衣。
怎么跟她奶奶似的,居然喜欢织毛衣?
秦绾拿来一条,来回摸摸看看。
别说,这织得还挺好,花纹虽然不复杂却很整齐,配色也不突兀。
嗯,小沈子审美还是很在线的。
但是……
秦绾伸手比划,这毛衣怎么只比她巴掌大一点?
她没开口问,盯着沈郁的手渐渐出了神,修长的手指握着银色的棒针,棒针来回穿梭十分利落。
忽然感觉沈郁做什么都能做好。
无论是做饭还是打架,就连她三年前设计出的图纸都能一比一完美复刻。
那沈郁会不会设计感念图嘞?
她胡乱地想着,一想到概念图她就头大,神色恹恹地把毛衣丢到一边。
沈郁放下棒针,拿走她丢在一边的毛衣收好,叠放在一起,“吃饭吗?”
她抬眼,看见沈郁眼底一片乌青,有些惊讶,“你不会在这里守了一夜吧?”
“别瞎猜,换衣服。”他打开衣柜门看见花花绿绿的衣裙,一件件挑选动作十分自然。
“那个,我自己来。”秦绾说着就要下床,挑衣服这种小事她自己也不是不可以。
秦绾三两步走到沈郁身边时,他已经选好了,“就这个吧。”
他拿出一条雪白的裙裳,裙子尾部扎染一圈墨蓝色的铃兰草,又拿出一条墨蓝丝带递给秦绾,“这条丝带可以系在腰间做点缀,如果你想,我也可以帮你编在头发里。”
一套搭配下来清娟雅致。
秦绾对这条裙子没什么印象,“为什么选这条?”
“因为是我做的。”沈郁合上柜门,抬抬下巴示意秦绾去换衣服。
“你做的?你还会做衣服?”秦绾睁大眼,“可是,你怎么突然给我做衣服了?”
秦绾心里起疑,这次回来感觉小沈子都不像他了,又是擦头发又是做衣服的,未免对自己也太好了吧。
“因为之前的衣服太丑,碍眼。”沈郁冷不丁道。
“……”
秦绾没再说什么,被沈郁带着往屏风处走去。
把一件件衣服放在木架上,余光里还包含着男人的身影,“你还在这里站着干嘛?难不成要看着我换衣服啊?”她没好气道。
“可以吗?”沈郁板着一张脸,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而是在一本正经地问她。
秦绾哑然,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我没有同意!”秦绾急得想骂他,把他往旁边推,“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给我过去!”
沈郁一直被她推到屏风后,叹了口气,看起来很不情愿。
他看不见秦绾,每当衣物的摩擦声减小时,他都要叫一声秦绾的名字。
秦绾一边换衣服一边偷瞄沈郁,生怕他突然冲过来,还要抽空回应他,慌得脑门都出了层汗。
这人怎么回事,就这么怕自己逃跑吗?
秦绾暗自腹诽。
“我好了,你快去做饭吧,我以会还有事要做。”秦绾从屏风后出来感受着身上绸缎版的触感,舒服地翘翘嘴角。
沈郁上下看看,上前几步,“这里没穿好。”修长的指尖一勾就解开了秦绾的腰带,格外轻松。
贴在身上的衣服瞬间变得空旷,秦绾一下子失去安全感,“哎你!”她还以为会敞开怀,吓得猛推了一下沈郁却没推开。
沈郁耐心地解释,“这里有一个洞口,抽出腰带右边的绳子,从洞口里串进去再这样系上。”
系法有些复杂,他慢慢演示一遍,“会了吗?”
秦绾怔怔地看着他脑袋一片空白,在他又一次询问后才慌忙点头,“啊,会了会了。”
沈郁眉头微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你系一遍我看看。”
“啊?”她身体一僵,刚才沈郁讲的时候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瓜子像是被掏空一般,“额,就是……”
“算了,以后我给你系,走吧去做饭。”
他转身准备出去,另一只手指尖一勾,拎起秦绾的手带着她一起走。
宽厚的手掌轻松一握就能包裹住她的手腕。
他没有用力,如果秦绾想要挣开也是非常容易的。
“沈郁。”秦绾停在原地,“其实你……”
她感受着手腕处传来一阵暖洋洋的温度,很舒服,忽然忍不住想多留恋一会儿。
“我什么?”沈郁问。
“没事,走吧。”她咽下未说完的话。
沈郁笑笑,牵着她往外走。
一路上,那只牵着她的手一直在慢慢增添力度,直到严丝合缝地包裹住她,甩也甩不开。
——
沈郁看她看得紧,几乎是秦绾走到哪里他跟到哪里,就连上厕所都要在门口等着她。
“秦绾?”
沈郁敲敲门。
秦绾攥着纸巾无语抱头。
“秦绾你好了吗?”
她拳头痒痒痒的,忽然想揍死沈郁。
“你不说话我就进来了。”
“我在我在我在还不行吗!”她怒吼一声,门外终于安静下来。
洗干净手,门一推开就看见守在门口的沈郁。
上个厕所都上不安生,秦绾瞪他一眼,把手上的未干的水珠全甩他脸上然后撒丫子就跑,“跟屁虫,不许再跟着我!”
她从来没想到下线会变得如此困难!
她一跑,身后的男人也忍不住加快脚步,在她关上门的前一秒沈郁闪现到她面前,半个身子都卡在门缝中。
“我说了我不会逃跑。”秦绾仰着脸用力推他。
男人卡在门缝里轻嗤一声,“谁知道你会不会莫名其妙地消失,而且……”
沈郁弯腰,猛地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秦绾下意识往后撤,这一动又让沈郁进来几寸。
“山雀你还没治好。”
“我说了,它没病只是在装死。”
两人在门口僵持片刻。
“嘶。”沈郁打破无声地对峙,眉头一紧把着门框的小臂抽动一下,鲜血立刻侵染了白色的绷带。
绷带变得鲜红夺目,吓得秦绾立刻卸下力,“你是傻子吗?受伤了还用这么大的力气?”
它趁机走进房里,径直往茶台走去,坐下,“你忙你的,我就在这里待着。”
“伤口不处理一下吗?”
他看了眼绷带似乎并不打算处理,“不了,这是你欺负我的证据,留着时刻警醒你。”
秦绾白他一眼,又拿他没办法,只好拉开椅子坐下干自己的事。
组长要求周一下午把概念图交发到他邮箱里,概念图是个大工程,想要按时交稿只能用周六日的时间完成。
现在又没办法用电脑,秦绾随便拿了张白纸和蓝黑水笔,打算先画一个草稿理一下灵感。
她回忆着主美提出的感念图大方向,主要是东方玄幻略带一点朋克风。
水笔画在白纸上发出莎莎声,秦绾放空脑袋任由思绪发撒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不知过了多久,沈郁叫她,“秦绾。”
秦绾没停笔抽空应一声,“嗯?”
沈郁掩盖不住眼里的嫌弃,“你是年过八旬的老太太吗?”
“……”
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秦绾没空搭理他,以沉默终结话题。
“我房里有一张木桌,你可以去那里画图。”
她从凌乱的图纸里抬起头,颈椎突然像死去了一般使不上力气,“嘶——”
她立刻按住脖子,脸皱巴巴地和团起的纸球一样,发出痛苦的呻吟。
“这张木桌不适合画图,它太矮了。”沈郁已经走到她身边轻轻揉捏着她的肩颈。
沈郁说的那张木桌,就是三年前那张亲手给她做的桌子,摆满了她那时候用的画具,“那张桌子太乱了,不适合画图。”
“可以收拾。”
收拾?
秦绾诧异地睁开眼,张开嘴欲要调侃,忽然想起什么。
他连吱吱都不记得了,肯定会忘记两人在那张桌边发生的事。
秦绾识趣地合上嘴巴。
沈郁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开口道:“那张桌子很珍贵,我一般会盯着画具想一些事情,所以不收拾。”
秦绾低垂着眼睫听他慢慢说着。
“但现在不一样了。”
“不一样?那里不一样?”秦绾不解。
沈郁在秦绾背后细细打量着她,眼神越发柔和却没有笑意,“不告诉你。”
他最后说。
秦绾没有追问,带着画稿再次坐在三年前的木桌旁。
高度合适,夜明珠发出的光亮也不会刺眼,椅子后面还有她设计的仓鼠头靠垫。
秦绾翘翘嘴角。
桌面上铺着满满一层画纸,还有被她团成一团的废稿。
半天过去秦绾只确定了色彩主基调与核心氛围,清秀的批注写在设计好的建筑旁边。
她停笔,审视这些线条。
明明画的时候还好,怎么现在越看越觉得心里没底,脑子里还时不时闪出邓蘅那张脸。
是那里出问题了呢?
她无意识地扣着指缘思考到底是那里需要改进?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越努力复盘,脑海里就越频繁地闪出邓蘅的身影。
那个贬低她一无是处的人。
啧,算了。
脑子乱乱的,她叹出一口气放下笔打算休息一下。
椅子发出摩擦声,坐的时间太久秦绾起身的时候眼前一黑,脑袋又胀又麻接着两腿酸软无力,她下意识往桌子上扑过去,避免摔倒。
哗啦一声,桌上大片画稿掉落在地上一些摆件被撞得丁零当啷响。
“秦绾?”
沈郁闻声放下书本大步走来,把她扶到椅子上,“有事吗?”他拨开秦绾的衣袖检查有没有磕碰。
视线慢慢恢复清明,秦绾盯着地上一片画稿忽然想起在邓蘅的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也是这么狼狈,凌乱。
沈郁已经弯腰在捡画稿了,秦绾看着一切开口,“我自己来。”
她说得没什么情绪,可是慌乱的脚步已经暴露了一切。
“我自己来。”秦绾一把抢走沈郁手里的画稿,她把带着图画的一面遮在怀里生怕被人看见似的。
沈郁定定神,把她拉起来。
“怎么了?”秦绾双眼空洞,眼睛四处乱瞟就是定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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