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意思?”单风月没懂。
崔舟斜眼瞅她一下,吃一口,再瞅一下,吃一口,将单风月看得莫名其妙,才边吃边叹出气来,肩膀落下去,道:“小东家说,你从进了后院便不见人,想给你换个活干。”
单风月想说他怎么知道,正准备问,崔舟就打断她先行开口。
原是他晌午找她时没帮上忙,下午就想着出去看看能做点什么工,本还忐忑着不知往哪里去,谁知一出门就碰上了在阁中寻找单风月的尚思。
同样是一见面就找人,崔舟心眼一转,便问出尚思的心事。那人因为寻到要见的人,气撒过来,反说崔舟没法替单风月分忧。
恰好崔舟等的就是这句话,直接了当地问,他会写几个字。
尚思不清楚这类事情,但他听崔舟说得信誓旦旦,便半信半疑地带他去买了纸笔。
对此单风月只想说……
“你忽悠人家啊?”不是说给的么。
崔舟没想到她得出的结论是这个,呆了一瞬,道:“没有,我可以还的。”
单风月摆手:“不碍事。你还人家说不定也不要,我只是没料到你是这么搞来的。”
“但你会写字……是真的还是忽悠他呢?”她幽幽问。
崔舟这会点头得实诚:“会,我能代笔写信抄书,都行的。”
单风月眨眨眼,由衷表达了她的敬佩,抱着膝盖看他:“那,之后可以买个油灯,再买点书,我回来后你给我教写字呗?”
她殷切望过去,和崔舟持平。
他一下子懵了,不知道原来单风月也有让他帮忙的时候,捏着筷子脑袋嗡嗡。
反应倒不是很久,只是没及时回答,加之他表情太过痴呆,单风月也懵,还当自己这句话是什么大忌,犹豫问:“不行啊?”
“没!当然没有。”崔舟连忙道,他眼睛弯弯地笑,身子跟着她一道往前倾,“认字而已,你需要什么都可以给我说。”
单风月失笑,“什么都能说?那——我想要金山银山,绝色佳人作陪,你能做到吗?”
崔舟噎住,不敢想她的愿望如此世俗朴实,低下头扣碗:“暂时还不行。”
话毕,肩膀又被按住晃晃,单风月的笑声亮出来,“你讨我开心也不用说这种大话,不过小妹有心就好,我嘛。及时行乐,活得也算爽快,你也别太执着。”
她说的是那什么“金银山,佳人伴”的登天神愿。
崔舟暗自叹息,想说他没放在心上,忽而回想她话中两个字,蓦地抬头,眼睛都亮了瞅她,“小妹?!”
这一举倒是给单风月吓着,她往后撤了手装傻:“啊?”
崔舟升起的亮眼暗下,抿唇看她枕臂往栅栏上躺靠去,将上句话藏在舌头底下,牵着嘴角笑笑,推碗出去,“没什么。还吃吗?我有些饱了。”
刚躺回去的单风月就再次坐起来,她瞄了眼剩饭,表示理解,“也是,等会还喝药呢。”
“真不吃了?”
“嗯。”
“那我吃喽。”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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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更人过路,单风月在床上抻了个懒腰,迷迷糊糊下床生火,去将剩下的药热了,再抽出一半的干饼放在碗里。
天热,没什么能放住的吃食。她没来得及去买了吃的回来,不过看崔舟的样儿,应该也不是特别爱吃的人。
她想着,自己啃着另一半饼,顺着楼梯往阁楼上去,敲敲门进屋,“崔舟?”
床上的人很警觉,她进门时,便蜷缩起来抱着被子支起大半身看过来,发现是她后,才显出些懵,体态松懈半起不起地看过来:“……我醒了。”
单风月啃着饼愣,干笑两声,“不用,再睡会也行,我是想说药热好了,你吃点东西记得喝。”
崔舟:“好。”
单风月:“写信什么的不用着急,等我回来替你看看,当心被人拐跑了。”
崔舟脸色变变,应该也是没料到还有这层,点着头往床下来,“好……你要走了吗?”
“嗯,我就走了,”单风月看他来,便直接推开门靠在墙边,从腰间摸出俩铜板递过去,“饿了自己去找吃的,或者去阁中找我。”
她交代完,顺手捋平崔舟睡劈叉的头发丝,就转身下楼去了。
崔舟跟着她前进两步,又停住,改去爬在房中窗口向下望,果然看见清晨薄雾下,一抹高的身影叼着饼,缓慢系着头巾。
她在道中走,与出摊的邻里打招呼,两声后,应该是感受到他的视线,猛地回过头看上来,衣着与神情一般明亮,乍眼望去,和朝霞相辉映。
崔舟睫毛闪了闪,脸上不自主被感染出笑意,努力睁大眼睛,小心翼翼伸出手指摇摇。
单风月的笑涌出来,扬起手臂让清风送到他身边——那两年之前,她也是这样笑的,犹如此次重逢,她的笑容一如往昔,只是他们二人境遇竟都跌落千丈。
从前的一面之缘,就能使崔舟夜夜牵挂,如今再见,他发现她与日相比都毫不逊色。那时在夜空下耀眼,相处后,依旧闪烁。
如何能不欢喜,如何能不喜欢。
可现在……他捏紧着手里的铜板,未来怎样他还在迷茫,只能先以这个身份自居。
窗口中的小人暗地思付,楼下的人肯定是不知道的,单风月只能看见他神色变了些再恢复,想来应当是有自己的事情,她没有多管,笑笑便离开了。
这次倒是一进门便见到尚思,不过那小子在隔间睡得正香,单风月想问问他怎么帮崔舟都问不了,摇摇头继续忙去。
忙起来心里不放事,一天过得倒快,晚上她照常拿了点吃食回家,带着晌午得空去买的灯架,哼着小曲往家中赶。
今天一日没见崔舟,也不知道他在家做什么呢。
单风月想着,脚步放得快些,到小院跟前准备推门进去,便见院里坐着的崔舟,还有他前面正在熬药的小锅。
哦,稀奇。
她伸高脑袋往里看,扬声问:“崔舟啊?”
里面干坐着的人闻声迅速起立,应着往来走,“你回来啦?”
单风月推门进来拴住,看崔舟迎来时笑问:“那是……干嘛呢。”她随着他往里走,听那人在身边叨叨,将手里的包袱递过去,俯身去看那锅里的药。
“这是你熬的?”她问。
崔舟拆开包袱里的菜饼,点点头,又摇头,“是邻居的小哥帮忙的,他妻君在外忙,逢年过节才回来,说一个人无聊,想来交个朋友。”
他说着还不忘记自己女儿身份,支支吾吾说,“我没和他多来往,小哥来时还跟着他小姨子,他们是看着我太笨了才来帮忙的。”
单风月听着笑,把锅里的药倒出来,道:“没事,邻里街坊的,我来时也和他打过照面。听说他家那位是个有本事的,不然也不该把那漂亮夫郎一个人留在家。”
说到后面有点没正行。
崔舟开始还跟着点头,到后面觉得不对,懵懵劝:“有妇之夫应当不能采撷……于理不合的吧……”
单风月倒药的手一抖,顺着碗沿流出来点,她空瞪着眼抬头看他,崔舟绷着小脸做严肃状,俨然是把她当成回归大自然的登徒子了。
她的形象是何时成这样的。
单风月微笑,直起身瞄他低头,于是凑在崔舟脸边,气声溜出这一串来:“俗话说得好,得人夫者,爽乎妙哉!”
“你!?”
崔舟捂住脸,菜饼就夹在俩人中间突兀伸出来,单风月差点被一张饼扇远,连忙别开脸,就见崔舟那双眼陡然惊大,眼睑下飘着红,表情显得无法理解瞪她。
一个字说完,眼珠还颤颤往来看,单风月本就是逗他所讲,下一句话都要吐出来,忽地听见院外有些许动静,她下意识看过去,身旁的崔舟却突然开口,唯唯诺诺道:“不能这样,夺人家夫有——唔?”
单风月猛一抬手将人捞来怀中,捂住他的嘴,同时院门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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