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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急救(3合1)

小说:

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作者:

梨花夜雪

分类:

现代言情

江边夜风萧瑟,也带走了舒澄身上最后一丝温度。

电话接通后,她几乎慌得词不成句:“陈医生,贺景廷昏倒了,他之前还好好的,突然就没有意识了……他好像很难受,一直在发抖,怎么办,我能打120吗?”

“不要打,你们在哪里?”陈砚清立刻阻拦,以贺景廷的身份一旦送去普通医院,媒体就会蜂拥而至,后果不堪设想。

她强迫自己冷静,把定位发了过去:“在滨江,清水路那一段。”

对面背景音传来喧闹的杂声,陈砚清匆忙地冲出门诊:“我现在立马带救护车过来,很快。你现在一定要把他扶起来,保持气道畅通,让他靠着什么东西,栏杆、椅子、花坛都行……”

“他坐不住,我们在长椅上,没有椅背……我、我现在只能撑着他。”舒澄无措,“他的胸口在流血,衣服都浸湿了。”

贺景廷比她高太多,那宽阔的肩膀和胸膛,此时都变成了朝她压下来的重量,还在不停地往下坠落。

“千万不要再推他的胸口,也先不要随便用药!”陈砚清急声道,“把他的衣领解开,快,看看他锁骨两侧是什么情况,哪里在出血?”

“左边,是左边……”

舒澄勉强别过头,艰难伸手尝试解开男人的衣领。

小小的衬衫纽扣,她指尖抖得几次都剥不出来,想要硬扯又怕伤到他,急得快要哭出来。

终于,她费力地扯开了贺景廷的领口,只见左侧锁骨覆着厚厚的纱布,已经全部被鲜血浸透。

而被遮盖的边缘处,隐约有一圈溃烂的暗红色蔓延出来,渗着浑浊的脓液,甚至已经和衬衫布料黏连在一起,此刻被猝不及防地扯开。

舒澄还没能定睛,怀里的人已是猛地一颤。

贺景廷的下巴原本只浅嗑在她颈窝,随着无意识挣扎,整个人一瞬间滑落,脱力地跌下来。

“啊——”

她惊呼,顾不上差点一起摔下长椅,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死死抱住。

手机从指尖滑脱,“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飞出去好远。

通话没有开免提,陈砚清的声音只剩下模糊的一点音节,吹散在喧嚣的江风里,再听不见。

贺景廷却突然剧烈地颤抖,微弱的呼吸变得异常急促,肩膀随之耸动,仿佛下一秒就要上不来气。

那双低垂涣散的瞳孔也颤了颤,冷汗顺着脸颊大颗、大颗地滚下来。

舒澄心尖揪紧,连忙尝试唤回他:“能听见我说话吗,你看看我,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可贺景廷神志不清,黑眸依旧毫无光泽地失焦,只有左手抬起,本能地直往痛处抵。指尖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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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陷进最柔软的心口,还在不断地碾向深处。

“没……我……没事……他喉结艰难地滚动着,痛吟竟开始不受控地溢出喉咙,“没……呃……没事……

“你怎么了?

舒澄心下一惊,连忙去掰贺景廷的手。

但他混沌中没有任何理智可言,仿佛全身力气都汇聚在手上,带着狠戾的力道,将她的手指也一起按进身体。

舒澄被男人这副痛不自抑的模样吓到,眼眶唰地一下红了,拼命摇头:“不要这样,求你了,对自己轻一点、轻一点!

那冰冷彻骨的手指用力到微微痉挛,攥紧着她的,死死往里一碾再碾。

指骨深到几近能触碰到心脏砰砰的急促跳动,快要戳穿脊梁。

可舒澄用尽力气也扳不动贺景廷的手,无助的泪水悄然滑落。

她抵着他冷颤的脸颊,低声呜咽:“你不要吓我,不要吓我好不好……贺景廷,陈医生马上就来了,你坚持、再坚持一下……

可贺景廷没法回应她,他像是深陷进了无底的沼泽,越是挣扎,越是窒息,仿佛快要溺毙般地断续喘息,夹杂着痛苦的闷哼。

绀紫的薄唇微微张开,男人分明已经难受到意识迷离,仍在本能隐忍地呢喃:“我……没……呃,没事……

这微弱的轻吟传进耳畔,舒澄的心脏如被掐碎般刺痛,滚烫而酸涩的血液在胸口翻涌,几乎快要跟着喘不上气。

今晚他赶到饭店,陪她滨江散步,又紧紧地抱了她那么久……

他一直在她身边,她竟然都没有发觉异样!

那么逞强的人,要有多痛才会难受成这样,连昏厥都无法安稳?

不知过了多久,贺景廷的呼吸越来越浅,唇还在无意识地轻微蠕动,却发不出来一点声音,只剩紧绷的身体还在不停地发抖。

下巴因气道梗塞而无意识地微微仰起,摇摇欲坠地快要滑落她的肩膀,喉咙深处溢出细微杂乱的嘶鸣音。

冰冷的夜风也将舒澄彻底吹透,她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别怕,陈医生马上到,马上到,会没事的……

早已分不清是在对他说,还是在努力安慰自己。

身后的行人来来往往,两人紧贴在一起的身影,犹如一对甜蜜依偎的恋人。

时间的流逝变得虚无,余光里江边的灯火辉煌化成一个个模糊光斑。

等待的短短十分钟,像是比一个世纪还要长。

终于,舒澄等到了嘉德医院的救护车,没有闪灯,车身是低调的底白色,急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陈砚清提着药箱,先车上的护士和担架一步,匆匆地飞奔而来。

贺景廷的情况比他想象中还要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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糕血压骤降心跳异常急促整个人已经处于休克的边缘。

那张苍白的脸上却毫无痛苦呈现出令人心悸的淡薄仿佛快要被拖入深渊的是别人的身体。

眼看舒澄摇摇欲坠已经快要扶不住他陈砚清连忙将人架到自己身上。他拉开大衣检查镇痛剂的余量视线却落在了那导管连接处断裂的流速调节钮上。

裂口粗糙像是痛极时力气太大被直接掰断。

止痛药完全失去阻力正以最大的流速注入血管。

陈砚清面色瞬间凝重一把按住卡扣却又腾不出手翻找帮他注射其他急救药焦灼地吩咐:

“快你来按住这里再这样流下去他心脏承受不住了快点!按在三档这里不要完全关掉!”

舒澄抖着手接过来可接口已经没法完全堵上只能勉强卡住一半。

有冰凉的药水溢出来从指缝淌下灼得她快要拿不稳。

陈砚清顾不上其他飞快地从药箱翻出注射针稳稳地推进贺景廷的锁骨下静脉。

接连两针下去血液加速地泵向心脏强行吊起身体机能。

男人眉心猝然皱紧胸膛猛地挺了挺昏迷中开始痛苦地呛咳大口、大口粗喘。

神志被剧痛吞没整个人辗转到连陈砚清都压不住。

很快跟车医生就位贺景廷被压上氧气面罩抬到担架上飞快地转移进救护车。

舒澄早已吓得腿软站起来时差点摔倒扶了一把椅背踉跄着追上去。

从滨江到嘉德医院晚饭后正是最堵的高峰期救护车闪着刺眼的警示灯在拥挤车流中穿梭。

急救区的浅蓝帘布被拉上

只能听见里面传出监护仪“滴滴滴——”交错的警报声撕开注射器塑料外袋的脆响和陈砚清焦灼的低语……

“慢性哮喘史一年前做过左下肺叶切除不能用这种药!打给急诊准备好高流量湿化氧气和静脉通路……”

这些陌生的词句混杂着男人杂乱的喘息声、车顶刺耳的鸣笛全部挤进她的耳畔在空白的脑海中炸开。

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贺景廷昏迷挣扎间生生将氧气面罩挣脱导管连着仪器重重砸在地上。

医生急促:“**五毫升静脉推注快!”

舒澄心头一揪几乎想要立即冲进去却被身旁跟车的护士死死按住:“舒小姐您不能进去会影响医生操作!”

车窗外城市的车水马龙席卷她盯着那晃动的蓝色帘布紧紧掐住自己的掌心。

*

深夜嘉德医院。

急救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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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终于打开,陈砚清走出来,疲惫地摘下医用口罩,望见门外一直徘徊的身影。

舒澄不安到空茫的眼神蓦地聚焦,亮起了一丝光:“他怎么样?”

“暂时稳定了。”

她急切问:“那我能进去看看他了吗?”

身后急救室里的灯光惨白,照在她白皙的脸上,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盛满了担忧。

陈砚清沉默,无声地往旁边让了一步。

舒澄再等不了一秒钟,擦肩挤进去,目光聚焦在那病床上,脚步却越来越沉,几乎要迈不动。

她怔怔地停在两步之遥,仿佛不敢再靠近这惨烈的一幕。

贺景廷仍昏迷着,沉重的氧气面罩压在鼻梁上,漆黑的碎发濡湿,面色霜白到没有丝毫血色。

他身上的黑色衬衫解开扣子,皱乱地散在两边,薄薄的病服反盖在胸口处,仅露出几个紧贴的电极磁片,细长的导线另一端连载心电监护仪上。

随着胸膛一下、一下的艰难起伏,绿色波纹在屏幕上不规则地跳动着。

这一刻,舒澄才看清他锁骨上的伤痕,左侧渗血的地方已经处理过,换了一块更大、更厚的纱布,遮住之前溃烂的血肉。

右边锁骨上,用医用胶带固定着滞留针,药水缓缓地从静脉流入身体。

针头似乎移位过很多次了,苍白削瘦的颈侧叠着一团团淤紫,深深浅浅。

而他没被病服遮住的小臂上,顺着静脉纹路,是更加触目惊心的淤血和**疤痕,不知扎过多少针,已经到了没有一块完好皮肤的地步,才将针口移到锁骨上……

舒澄的唇张了张,半晌心酸地说不出话来,眼前一片朦胧。

“他一直在输的是止痛药?”她望着贺景廷锁骨上覆着的纱布,“怎么伤的,会痛成……痛成这样?”

明明那块伤痕还没有巴掌大,竟在他身上留下了那么多输液创口。

“不是受伤。”陈砚清冷声,对她的不知情本能皱眉,“他的锁骨下面,以前植入着一个输液港,被他自己硬生生扯掉了。”

舒澄呆住,对这个词感到陌生:“输液港?”

“一个长期埋在锁骨下主静脉里的输液底座。”他不忍回想那残忍的画面,“全麻手术植进去的,竟然被他徒手从肌肉里掀出来……静脉壁撕裂,当时就导致大出血,但没人发现,他一个人昏迷了两天,失血性休克。

自那以后他的身体就每况愈下,舒小姐,他坐轮椅的样子,你应该是见过了。”

什么叫,差一点就没救过来?

舒澄瞪大双眼,眼眶干涩到刺痛:“轮椅……难道是在都灵?”

原来他根本就不是脚伤,而是病到站不起来!

“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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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自己整个胸口都抓烂了,抓得血肉模糊,输液港大概是因此拽脱的。”目及她一瞬通红的双眸,陈砚清的语气终于放缓,“至于为什么会这样,他一直闭口不谈,或许这个答案只有你知道。”

人是追着她去的都灵,躺在病床上昏迷挣扎时,嘴中喃喃念着的也是她的名字。

舒澄喃喃问:“可他为什么要输液……他又病了吗?”

急救室灯光惨白刺眼,将房间照得宛如白昼,一切都带着飘忽的不真实。

两人相隔对角,而病床上,贺景廷仍无声地昏迷着,他终于从疼痛中片刻解脱,轻而缓的气息覆在透明面罩上,浮现一层层薄雾。

陈砚清沉默了很久,轻声问:“你真的想知道吗?”

她微愣:“什么意思?”

“我答应了他不会告诉你。”

男人薄薄的镜片后,是一双早已看淡生死、波澜不惊的眼睛。

此时却染上了几分不忍,他垂下目光,落在那件盖在贺景廷胸口的病服上,没有将话说透。

舒澄的手有些抖,迟疑了片刻,还是轻轻将它掀起。

视线聚焦的那一刻,她呼吸都滞住了——

贺景廷的左肋间,蜿蜒着一条数十厘米的粗砺疤痕。从心脏下方到劲瘦的腰腹,细看之下,是近似重叠的几道,边缘处还留着坑坑洼洼、多次缝合的印记。

舒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具明明身体曾经是她最熟悉的……

然而如今从肋间的疤,到锁骨上伤,小臂上的**,千疮百孔,那么陌生。

“卡普伦雪山上那次车祸,他折断了三根肋骨。骨片刺穿左肺,手术时大出血,切了一部分肺叶,在ICU躺了好几天才保住命。”陈砚清的声音带着残酷的平静,“骨片再斜一点就扎进心脏,那真的无力回天……”

许多遥远而模糊的记忆涌进脑海。

她怔怔地摇头:“可是……他明明来看我。”

“是,他是来看你了。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是去看你。”陈砚清深呼吸,轻声说,“轮椅推到病房门口,他坚持走进去……出来的时候人就不行了,满地流得都是血,又推进抢救室开胸。”

惨白的灯光太过晃眼,这些声音传入脑海,却无法连词成句。

舒澄只觉快要站不住了,宛如游魂般后退两步,靠在冰冷的墙上。

“不可能……我们很快就去办离婚了,他、他……”

她想起来了。

那天在民.政局,贺景廷几度不适到冷汗淋漓、眼神涣散,连钢笔都拿不起来。

她却以为他在装病,拖延离婚时间。

舒澄的心如被搅碎一般刺痛,甚至不敢再多看一眼他身上的疤痕,如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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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线木偶般久久地怔愣在原地失魂落魄。

过了很久她才缓缓地扶着椅子坐下泄力地微弯下腰牵住了贺景廷的手。

那只夹着血氧仪的指尖微蜷无力地朝上垂在身侧的大手。那么冰冷彻骨第一次没能牢牢地回握住她的手。

舒澄的指尖纤细方才被绞得微红充血颤抖地钻入他青白的手指两只手都裹不住一点、一点攥紧。

凌乱的长发散落半遮住她神情恍惚、双目含泪的脸颊肩上还搭着那件染血的披肩在冷白的急救室里显得那样楚楚可怜。

陈砚清没有再开口只用近乎悲悯地眼神看着眼前的女孩。

“这病三分治、七分养……不急于这一晚。”他轻声说“你回去休息吧我今晚值夜班。”

舒澄抬眼哑声问:“我能不能……再陪他一会儿?”

尽管急诊按规定不能留夜但陈砚清没有出言赶人只是沉默地上前又检查了一遍输液药水就默许地抬步离开。

“陈医生。”舒澄急促地叫住他小心翼翼问“他心跳这么慢这样真的没事吗?”

尽管她不懂医学可那心率仪上的数据一直在六十左右浮动明显不是正常范畴。

那是生命的象征紧紧牵动着她的心。

“只是因为用了降心率的药。”陈砚清脚步停顿终还是轻叹“比这更危急的情况他都挺过来了你不必太担心。有任何情况或者你要走的时候按铃叫我。”

舒澄摇头说:“我不走……我就在这儿。”

他没有再说话轻合上门离开。

急救室里陷入了寂静只剩监护仪规律的警示音和制氧机嗡嗡运作的杂声。

贺景廷无知无觉地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好几条导线贴在他微弱起伏的胸膛另一头则连接着冰冷的、维持生命的仪器。

药水源源不断地注入身体他仿佛完全失去了温度从面色到皮肤都是极致的苍白甚至隐隐发青在疤痕和淤血的映衬下显得更加骇人。

空调开得很足但舒澄还是忍不住起身将薄被轻轻盖上又怕蹭到磁片和输液管只敢小心地拉到胸口。

指尖忍不住地贴上贺景廷的侧脸感受到他湿冷的肌肤和轻微的呼吸……

舒澄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触碰过他注视过他

他刚刚就那样无声地倒在她怀里……

跌坐回椅子泪水再也止不住地淌下来点点滴滴地滑落。

她单薄的肩头耸动着将脸缓缓埋进了两人交握的手失声呜咽。

滚烫的眼泪染湿了贺景廷冰凉的手心渗进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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纹。

这一夜,舒澄一刻不曾离开,静静地守着。

舒林的电话一直在反复打进来,甚至编辑了许多条长长的短信,有试探,有讨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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