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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焦灼(2合1)

小说:

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作者:

梨花夜雪

分类:

现代言情

新的一年到来,工作室里洋溢着同事们互道新年快乐的热情,舒澄微笑着回应,心底却一片空旷。

元旦后来三天的假期,贺景廷没有再来找过她。

舒澄整日蜷在公寓里画稿,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却时不时地出神。

姜愿硬拉她出门散心,冬日的阳光明明很好,她却总觉得浑身发冷。

“澄澄,你和贺总发生什么了吗?你们之前不是……

姜愿好几次试探地问起,舒澄总是轻轻摇头——

那些纷乱的往事像蛛网将她层层包裹,找不到抽丝的源头,也无从说起。

……

开工后的第一天傍晚,从暮色晕染,到华灯初上,贺景廷萧瑟的身影始终伫立在写字楼下不起眼的角落。

直到夜色深沉,行人渐稀,他终于望见了那抹俏丽的身影。

舒澄是和同事们一起出来的,一边侧过脸谈笑,一边走下楼梯。

她穿了一件杏白色的大衣,长卷发如海藻般散落,领子毛茸茸的,更衬得她笑意盈盈,那么柔美可爱。

然而,那笑意在转头看见他的一瞬间,就淡了下去。

“贺……贺总。小路和李姐随之一愣,下意识地停住脚步,不敢靠近。

男人不知站了多久,周身散发着冷冽的寒意,唯有看向舒澄时,那冷若冰霜的神色才略有一丝松动:

“我有话想单独和你说。

舒澄勉强对同事笑了笑:“你们先过去吧,我马上来。

其他人匆匆离去,空旷的写字楼前只剩下他们二人。

贺景廷神色沉静,眉间是掩不住的苍白和疲倦:“饿了吧,我在附近订好一家餐厅,天冷该喝些热的。

舒澄任他接过自己的包,却垂眸说:“你直接说吧,我和同事约好吃晚饭了……他们还在等我。

他沉默片刻:“到车上说吧。

坐进路边的黑色卡宴的副驾驶座,里面空调开得很暖和,弥漫着淡淡车载香水的气味。

舒澄后知后觉,他已经很久没有开那辆她曾经坐惯的宾利了。

贺景廷打开笔记本电脑给她,屏幕上是诺瓦医疗此次爆雷的商业调查报告,饭局那天晚上的会议录音,和行车记录仪视频。

证据详尽得无可挑剔,严谨而有条理。

“澄澄,诺瓦医疗的调查报告都在这里。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诱舒林入局的,是一个专做这种局的侨胞投资顾问。

修长的手指在触屏版上滑动,调出另一份文件,是舒林与中间人的邮件往来,聊天记录截图,和企业运营情况资料。

“诺瓦医疗的布局不在一朝一夕,受骗的也远不止舒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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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

“他们用‘长期租赁-转售’的模式做幌子,把昂贵的医疗设备租给投资人,承诺代为运营,并定期支付高额租金收益。前几年,他们确实按时支付,用后来投资者的钱,填补前面的漏洞。”

“很多早期投资者,都被稳定的回报麻痹,不断追加投资。直到最近资金链彻底断裂,诺瓦高层卷款消失,这个骗局才最终崩盘。”

“舒林就是在虚假繁荣接近尾声时,被高回报承诺吸引进去的。”

男人嘶哑的话音落下,车里陷入一片沉寂,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

舒澄的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报告,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晦暗不明。

两年前锦华苑地产项目的证据链,也曾同样完整严密。

如今这些关于诺瓦医疗的调查报告,只能说明舒林是被骗的,至于他有没有暗中推动这个局,是根本无法查证的事。

显然,贺景廷也清楚这一点。

他目光沉沉地锁住她,那双总是凌厉的眸子翻涌着压抑的痛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澄澄,但哪怕我……”贺景廷喉结滚动,艰涩地挤出后面的话,“……要故技重施,也绝不会去用一个眼看就要坍塌的局。”

这话舒澄是相信的。以他的手段,若真要设局,必定天衣无缝。

可正是这份相信,让她感到一种彻骨的悲哀。

他们之间,竟要靠这样的自证来维系信任——他需要证明自己不屑用低劣的骗局,而她居然真的在认真衡量这个说法的可信度。

“是。”她眨了眨干涩的眼眶,声音轻得像叹息,“以你的能力,如果不是鼎盛建材出事,完全可以瞒我一辈子。”

听到这句话,贺景廷脸色血色褪尽,他呼吸猛地沉重,指节泛白。

“澄澄,锦华苑的事,是我处理得欠妥。”他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和轻颤,“你从小就和陆家有婚约,除了用那种方法……当时我真的不知道,还能怎么靠近你。”

他是她名义上的兄长,只能眼睁睁她与另一个男人青梅竹马。

在与她相爱之前,他从没有尝过爱的滋味,不知温情为何物。

支撑着他在生意场尔虞我诈、血雨腥风中活下来的,只有那黑暗里的那一丝微光,那近乎偏执的、对再一次靠近她的渴望。

他不懂如何接近她,只知道用生意场上最熟悉的手段:掌控、争夺、占有。

于是错用了这种最极端的方式。

舒澄把脸埋进掌心,深深呼吸。其实她何尝不明白,父亲一直把她当作筹码,即使不是贺景廷,他迟早会把自己嫁给别人换取些什么。

可心还是很疼。

她曾那么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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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真地爱着他自以为全身心地交付给他。

“为什么……要一直瞒着我?”舒澄抬起通红的眼眶“在我们最相爱的时候你一次次说永远爱我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几天她想了很多如果那时他主动说开她未必不能接受。至少好过如今真相在面前血淋淋地撕开。

贺景廷久久注视着她长睫低落地垂下眼角盈有潮湿他的心脏也随之被撕裂般刺痛。

男人用力闭了闭眼黑眸中一片荒芜和苦涩:“澄澄我承担不起让你对我失望的风险……”

哪怕是千万分之一他也赌不起。

舒澄微微偏过头去吸了吸鼻子目光虚落在不远处朦胧的街灯。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她接起电话轻应了几声又问:“那明天早上九点的呢?”

小路查了一下说没有直达只能中转。

“好那就先改签到下午三点吧。”

听到几个关键词贺景廷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不受控地收紧:“你要去哪里?”

舒澄试图挣开但他力道实在太大望向她的眼中是一瞬迸发的不安和急切。

这让她心头微微颤动了一下任他握着。

“去北川出差而已。”她顿了顿温声解释道“不是躲你很早就定下的行程去参加电视节的颁奖。”

贺景廷的手指这才慢慢松动他是有听她提过年后要去一趟北川。

“你能不能……不要过来。”舒澄小心翼翼地问“就两三天。”

上次他就追到了都灵那不是一段很好的回忆。

贺景廷沉默了很久来往车灯映在他轮廓紧绷的侧脸明明灭灭。

他最终干涩地吐出一个字:“好。”

“你别忘记去医院复查按时吃饭。”舒澄见他脸色不太好纵使大约猜得到原因还是忍不住轻声问“上次陈医生开的新药

贺景廷怔了下:“还好。”

“嗯……”舒澄不等他再说什么径直拉开了车门“那我先走了同事们还在等我。”

她心里很乱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单薄的理由。

贺景廷忽然叫住她:“回来的航班发给我我去接你好吗?”

舒澄回过头只见他身影半隐在昏暗中眉心微蹙那双眼睛深深地望着她。

她不忍再拒绝点了点头。

*

舒澄这次前往北川是参加国际影视节的颁奖晚宴。

之前在都灵时她曾经为一部南洋背景的爱情电影《南珠往事》做珠宝造型和道具设计获得了“最佳美术设计”奖。

夜幕降临红毯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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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国内外知名导演、制片人都现身晚宴舒澄落落大方地执杯谈笑也有不少合作方慕名上前。

她还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陆斯言。

他刚从尼泊尔的博卡拉回来花了将近一年拍摄一部讲述战争与儿童的文艺电影《第三只眼睛》。

之前她在朋友圈刷到过他拍的片场照片镜头对准当地的孩子们有的在市集上光着脚兜售货物

唯一不变的是他们单纯透亮的眼神让人不免动容。

“澄澄好久不见。”

陆斯言一身亚麻浅灰西装皮肤晒出健康的黝黑短发利落。不同于以往养尊处优的温润斯文眼神中多了几分清澈的燃烧感炯炯有神。

张濯也在剪了寸头同样黑出一个度笑得爽朗。

舒澄见到他们熟悉的面孔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拍摄还顺利吗?”她笑着寒暄“我在网上看到不少片花太震撼了。”

“还不错我刚落地没几天都没来得及回南市。”陆斯言与她碰杯手腕上露出一条与西装格格不入的彩色编织绳。

张濯看了眼好友这人本来都推掉了这次电视节的领奖但一听说舒澄要来连杀青饭都没吃赶了红眼航班回的国。

他适时地走远留出空间。

晚宴热闹宾客来来往往此时香槟塔旁只剩下两个人。

舒澄一袭浅蓝色收腰鱼尾长裙真丝绸缎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后背是别致的露背设计长发盘起将肩胛优美的线条展露无遗。

陆斯言望着她的侧影气质依旧那样澄澈、洁白却比记忆中更加坚定。

“祝贺你获得了卢加诺双年展金奖。”他温和地开口闲聊了几句才终于开口问道“听说你回国一段时间了后面还打算留在南市吗?”

舒澄答:“还没定暂时在做Lunare线下店的推广算是出差吧。”

“最近还好吗?”陆斯言欲言又止。

“还不错。”她不愿多说微笑着换了话题“这次的大作什么时候上映到时候可得给我一张首映票。”

他了然:“当然。”

夜色渐浓颁奖晚宴如火如荼地进行无数台摄像机对准舞台、红毯和每一个角落向各个媒体平台转播着。

御江公馆的书房里一片漆黑办公桌不似平日整洁几册合同叠在桌角散落着大大小小的半敞的药盒和注射器包装袋。

电脑屏幕上正放着国际影视节的转播。

贺景廷仰陷在座椅中冷汗涔涔双眼却一瞬不移地盯着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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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喧闹嘈杂、灯光耀眼,变幻的光影映在他苍白的脸上。

那架飞往北川的航班,将他的神魂也一起抽走。

短短两天,他几乎彻夜难眠,不过上千公里的距离,他每一刻都想要立即飞到她身边,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

但他答应了她,不会去。

只是太难捱了。

那种空落落的焦灼,仿佛密密麻麻的白蚁在心尖啃噬,又痒又痛,快要把灵魂蛀空。

一点、一点地钻进骨头里,漫上喉咙,连呼吸都扼住。

他快要受不了了。

想要见她,想要再触摸一次温存。

好几次将大把、大把的药片剥落,却又凭着最后一丝理智,将它们全数扔进垃圾桶。

不可以。

不能再做那种事……

可白天尚有工作能够填满每一丝缝隙,一到晚上,漫漫长夜就像窒息的潮水将他吞没。

生熬着实在太疼,贺景廷最终还是撕开了止痛剂,一管、接着一管地推进身体。

那不是陈砚清会开给他的药,但非常有效。

不仅止痛,时刻紧绷的神经也像被麻痹,呼吸、心跳都变得轻缓,整个人像飘在柔软的云端,时常失去知觉,混混沌沌间能睡过去,久违地一觉到天亮。

他知道自己不该用的。

可不用,**该怎样捱到她回来……

落地窗外,远处的高架上车水马龙。

贺景廷向后靠着,右侧衣襟半敞,滞留针用医用胶带固定在锁骨上。

注射剂已经推得干净,但针头没有及时取下,任它久久半坠在空中。

屏幕上灯光闪烁,他眼神有些空洞地盯着,手指攥拳,轻轻地一下、一下叩在心口。

忽然,主持人声音饱满:“接下来这份荣誉,属于让电影呼吸的视觉诗人。

《南珠往事》中,她以珠宝为笔,绘尽了南洋旧梦中的爱恨与风华。让我们有请它的缔造者——珠宝与道具设计师,舒澄。

听到这个名字,贺景廷的瞳孔一瞬聚焦,摄像机切到近景,只见那个他朝思夜想的身影就这样出现在眼前。

万众瞩目中,舒澄一身浅蓝鱼尾裙,踩着高跟鞋自信大方地走上舞台。

颈间的珍珠项链温润生光,礼服由丝绸与薄纱叠织,腰线收得极妥帖,勾勒出玲珑的身形。

裙摆缀着细碎水晶,行走时如月光流淌在浪尖。

柔白的灯光映进她双眸,亮晶晶的,微笑得明媚。

舒澄微微颔首,声音清亮:“感谢评委会对《南珠往事》的认可。在这个故事中,南洋的珍珠与黄金不单单是装饰,更是那个年代无声的见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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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语言。”

她举起奖杯浅浅一笑眼中闪烁着比珍珠更璀璨的光芒。

屏幕外贺景廷怔怔地凝视着她的笑脸。

这一刻仿佛疼痛、焦灼都感觉不到了心跳平稳有力地砸下来氧气充沛地吸入胸腔传来一阵如梦似幻的满足。

对她是去领奖。她还会回来。

青筋暴起的拳头抵在桌沿逐渐松开微微颤抖。

贺景廷的目光始终追随着

他的心一瞬间又空落了呼吸变得有些急促想要再次看到她。

但画面不再有她了。

手指几乎是本能地触上旁边的药盒退烧药消炎药止疼片还有烈酒什么都有。

那些东西就像是地狱里伸来的手诱惑着低语着想要把他拽下去。

贺景廷蹙眉咬了咬牙猛地挥一手将药盒扫在地上。

他抖着手打给秘书——只要他要求颁奖礼的画面随时可以同步一个特殊机位到电脑上每分每秒都能看见她。

然而五分钟后当笔记本的屏幕连接到宴会厅机位。

贺景廷的视线陡然僵住。

只见那抹浅蓝的身影就坐在右侧第三排她正侧过头和旁边的男人说话。

那个人是陆斯言。

两个人挨得很近耳语着什么之后依次起身沿着走廊朝后台走去。

走下台阶时他自然地抬手将她扶了一下。

贺景廷没能看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就“砰”的一声合上了电脑屏幕。

唯一的光源熄灭书房里顷刻黑暗唯有窗外微弱的月光洒落照在他重重起伏的胸膛。

撕裂般的疼痛在心口炸开他颤栗着弓下身拳头死死碾进心口大颗、大颗的冷汗滚下来。

呼吸越来越粗重紧绷的脊背不停地抖。

贺景廷久久没有了声息而后突然扑向地面将散落的药盒捡起来一板一板地掰开胡乱塞进嘴里。

并非像往常那样虔诚、冷静的而是疯狂的像是一头濒死的困兽想要寻求唯一的解脱。

没有……她没有走。

她就在这里她还爱他。

烈酒的辛辣滚过喉咙像是一把刀插.进身体不断地燃烧。

酒液从唇角溢出顺着脖颈流下淋漓在移位出血的滞留针上。

白兰地的空酒瓶砸在地毯上滚到门边。

贺景廷撑着办公桌站起来失焦的眼神却忽然温柔全然不顾那针头已经被注射管勾住因重力脱出血管摇摇欲坠地挂在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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