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齐红菱再次遇见奇怪的同学。
他一蹦一跳地凑到她跟前,像刚出棺材的僵尸。
“请给张春意同学投票吧!”他说。
齐红菱绕着走。
然而对方穷追不舍,甚至一边追一边机械地拍手:
“投票、投票、请给张春意同学——”
齐红菱拔腿就跑。
“好像机器人啊。”她气喘吁吁地趴在座位上控诉,“好像鬼啊!机器人社就干这个?”
“不一定哦。”姜诗仪表示,“可能是竞争对手故意搞事,这样你肯定不会给张春意同学投票。”
她之前送给齐红菱的那瓶酒被退回后,就一直在教室右上角小通风窗的窗台上搁着,也没有拿回去。现在每当白天光线充足,酒液就呈现出浓稠如蜜的琥珀色,到晚上光线暗淡,就变得不怎么好看了。齐红菱学到迷糊的日子里经常通过观察它来判断这会儿是早自习还是晚自习。
“班里少了好多人。”
“是啊,都去拉票。”
“所以秦白不会回来了?”
“楚幼山也不会回来了。”
“老师还上不上课?”
“照常上啊,不要有压力。”姜诗仪拍拍她,“凡是留在教室里的人,肯定更容易获得教室里同学的投票,很公平。”
没有,外面已经乱套了。
比起当初方溶灼的表白,有过之而无不及,现在是一千个方溶灼在给一千个人表白。下课齐红菱刚出教室,就看见门口摆着一整套茶歇,各色甜品无比精致,每个堆满荔枝慕斯和橙肉布丁的桃心小玻璃碗吃到最后,都会发现一句“请给xxx投票吧”。
“秦白也是去弄这些了么?”
“没有。”姜诗仪答,“谋定而后动,她正在帮你统计竞争对手概况。”
“楚幼山呢?”
“趁练舞室没人去练舞室。”
“她前两天还说,作为帮忙拉票的条件,让我给她在周三的快闪活动上撒花瓣。”
“我不会那么苛刻。”姜诗仪说,“你只要愿意给我翻墙去买酒就行。”
“我不去,你也别拉票。”齐红菱说,“我们就是最好的朋友。”
冯舒妍当然不在,从教室窗户向外望去,对面楼上正挂起一面印着巨大头像的海报,像新国王刚刚继位。
“我敢保证明天就会飞直升机了。”
“是啊。”姜诗仪站在她旁边:“大招总要放到最后,太早也记不得。”
“还真有……”
谁知刚走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齐红菱以为是沈燕静,在看清楚对方是谁和赶紧溜之间纠结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敌过好奇心。
根本不是,是陌生女同学。
喊话的对象也不是齐红菱,而是陌生男同学。
好戏。
齐红菱站住了,和姜诗仪自觉贴到墙上,确保在看戏的同时最小程度地妨碍别人。
“下节是自习课,对吧?”
“你说是就是。”
陌生女同学对陌生男同学发话:
“我只恨自己……不够聪明。”
声音凄厉神态哀怨,由内而外有感而发,毫无表演痕迹。
“怎么回事?”齐红菱问姜诗仪。
“她欠了他五块钱一直没还。”
“多少?”
“如果真能掌控一切,将你彻底玩弄在股掌之间的话,大概也不会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
条条发光的丝线自陌生女同学指尖显现,一直连着男同学的头部,像是对下蛊或精神控制的明示。
“他俩其中一个是人,还是都不是人?”齐红菱揉了揉眼睛。
“都是。”姜诗仪没空理她。
然而,随着两人之间距离的增加,那些丝线非但没有将男生的头颅拽掉,反而一点点将女生手臂上的皮肤扯下来。
肌肉碎屑一旦落地,便消散了。
余下血红的部分呈菱形格,还在上行蔓延。
“好整齐。”齐红菱说。
“假的当然整齐,这穿帮啦。”
“话剧社、魔术社、全息投影社……”
“都不是。”姜诗仪说,“这叫弃权。”
女同学全身皮肉撕裂,在齐红菱眼前化成一摊血污。
“啊——”
齐红菱惊呼。
又来一位同学拿着手机给惊讶状的齐红菱拍了张特写。
“你人真好。”姜诗仪说,“这么配合。”
“不是,这一切到底是什么意思,妖精,鬼怪?”
“那女生报名了,现在想弃权,或许是收了人家的好处减少竞争对手,或许只是单纯不想选了。”姜诗仪回答,“所以演这一出,一方面告诉大家她下线了,另一方面替她朋友刷下存在感。”
“人没事吧!”
“好着呢。”
“五块钱——”
“表面决裂总要找点幌子。”姜诗仪摆手:“不重要。”
“嗨。”楚幼山眼皮亮闪闪地走过来:“柠檬啫喱双重巧克力饼干,还有喝着不错的石榴汁,替你俩都拿了一份。”
“是别人拉票用的?”
“那么多呢,不吃就浪费了!到时候我们也会布置点心台,就像红包一样有来有往。”楚幼山一挥手:“又不是白拿!”
“我好累啊。”齐红菱按压太阳穴,“我的头突然好累,里面脑子好累啊。”
但教室亦被攻陷,回到座位上,齐红菱看见自己桌面四仰八叉摊着一本陌生册子。
是上届状元高一到高三的课堂笔记精华集锦版。
而扉页上写着“请投项子涵一票”。
“谁放进来的?”齐红菱不安。
“我。”周侵晓举手:“项子涵是我朋友,因为她总找我要东西吃。她也要参选,我就给你放一本啰。”
齐红菱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我会投她。”最终她收下馈赠承诺道。
废话,自己参选又不代表一定要投给自己。
“真好。”周侵晓高兴,“我就知道这招有用!”
“别告诉秦白。”齐红菱对旁边三人说。
“我们又不傻。”姜诗仪说,“但你确定不再看看别人的条件?”
更不幸的是,晚上去食堂的路上,齐红菱看到天上飘着给自己拉票的夜光横幅。
“齐……”她眯着眼睛,“我去,我能装作不认识自己吗?”
“是方溶灼吧。”楚幼山推测。
“可能是。”齐红菱想起自己一直没看手机,“但他为什么要放在晚上?”她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不在白天?”
“白天你不出门看不到。”楚幼山说,“说不定一样有呢。”
“教学楼里吃的那么多,为什么我们还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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