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觉睡到了晚上九点。
醒来的时候,沈寂给我测了测体温37度4,低烧,但比之前好多了。我说有点饿了,他点了两碗清汤面,我吸溜着吃完,浑身暖洋洋的,困意又涌了上来。
吃饱喝足的我再次缩进被子里,意识开始模糊,快要睡着时,我听见淋浴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没几分钟,身旁的被子被轻轻掀开,一股混着清爽薄荷味的潮湿水汽拂过来。
沈寂关了灯,在我旁边躺下了。
窗外虫鸣声阵阵,像夏夜奏出的催眠曲,我在这清脆的鸣叫声中沉沉睡去。
退烧药蛮管用的,这一整晚我都没觉得难受,迷迷糊糊间,我隐约感觉到沈寂起来过两次,用测温枪在我额头上“嘀”了一下,确认我体温正常后,才躺回去继续睡。
再高级的酒店也不如自己家里舒服,第二天一早,我让沈寂订了最早一班的机票回家。
到家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
昨晚发烧,沈寂死活不让我洗澡,从锦城折腾回来又折腾回去,外面烈日炎炎,我出了一身的汗,全身黏糊糊的,难受得要命,趁着沈寂在客厅收拾行李箱,我鬼鬼祟祟地拿起浴巾和睡衣偷溜进了浴室。
浴缸放满热水,倒进浴盐,搅出一层绵密的白色泡沫,我舒舒服服地躺了进去,搓了一堆泡泡顶在脑袋上,眯着眼睛哼起不成调的歌。
舒服。
豚豚最爱泡澡啦。
体温还没完全恢复正常,身体还有点虚,我不敢泡太久,享受了一小会儿就准备出来。我迈开腿从浴缸里起身,打开花洒冲洗身上的泡沫。
水流哗哗地冲着,我正低着头搓肩膀上的泡沫,忽然听见一阵有规律的脚步在浴室门外来回徘徊。
我关掉水。
脚步声停了。
我拧开水。
脚步声又响起来。
来来回回,沈寂像一只被关在门外面,想要伸爪敲门又不敢的猫。
一想到沈寂就在门外,我心里忽然有点不自在,顶着一脑袋还没冲干净的泡沫,伸手推开门,只露出头和半边肩膀:“你是怕我溺水吗,沈寂?”
豚豚上辈子可是经常泡澡的,水性好得很,完全不用担心。
突然看见我探出头来的沈寂脚步猛地一顿。
他已经换上了灰色的居家服,头发松松地垂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他的目光在我露在外面的肩膀上飞快地扫了一眼,像被烫到似的立刻挪开,抬手揉了揉鼻子:“我想提醒你一下,人生病的时候不能泡澡太长时间,会晕倒。”
他昨天劝了半天,姜听雪才勉强同意不洗澡。没想到今天趁着他收拾行李的功夫,她又偷溜进来了。
沈寂之前有个合作方,对方的妻子发烧时洗澡在浴室里晕倒了,差点出事,他担心姜听雪也会这样,来到浴室门前想嘱咐她注意,但听着里面的水流声,整个人都是僵的,想敲门,又不好意思直接敲,只能在门外来来回回地走。
我觉得沈寂实在好玩。
门外的他站得笔直,耳根却红了一片,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敢往我这边看。
我顶着一脑袋泡沫笑得肩膀直抖,应了一声“知道啦”,把门重新关上。
洗完澡,吹干头发,我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走出卧室。
客厅里飘来一阵饭菜的香气,沈寂已经端端正正地把两菜一汤摆在桌上了。
清炒时蔬、番茄炒蛋,还有一碗热腾腾的冬瓜排骨汤。
“沈寂,”我在餐桌前坐下,由衷地感叹,“你真是个贤夫。”
沈寂正在解围裙的手顿了一下,垂下眼,嘴角却微微翘起来,没有说话,只是把那碗排骨汤轻轻推到我面前。
吃到一半,沈寂放下筷子,语气比平时稍微郑重了一点:“听雪,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我咬着筷子抬头看他。
“下个月爷爷八十大寿,到时候会请不少人来,各行各业的都有我想让你出席,但——”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我知道你不喜欢人多的场合,社恐,如果你不想露面,爷爷那边我去说,没关系的。”
沈寂说得轻描淡写,但我听得出来,他是真的在给我留退路。
我笑了,夹了一块番茄放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爷爷生日我当然要去啦。”
“露个面,”我冲沈寂眨眨眼,语气里带着点俏皮的神气,“让他们看看沈夫人多么惊艳。”
沈寂看着我,那双一向沉稳的眼睛里像是有光碎碎地漾开。
我低头扒了口饭,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我抬起头,“傅行格有女朋友吗?”
沈寂往嘴里送了口米饭,意外又好奇地抬头看我:“你怎么突然问起他了”。
“我一个朋友,”我解释道,又觉得这么说太敷衍,补充了一句,“就是陶清音,我跟你说过的,我大学的同学,也是我公司的合伙人,她之前谈过一个男朋友,后来对方去世了,她伤心了好一阵子,最近跟我说想开了,想认识新的人,我就想到了傅行格,长得帅,个子高,条件也好,感觉挺合适的。”
沈寂听得很认真,筷子搁在碗沿上,安静地等我讲完,听完后他想了想,说:“傅行格之前确实有个女朋友,谈了好几年,后来被分手了。”
“被分手?”
“嗯,”沈寂点点头,“对方提的,具体原因他没细说,但看得出伤得不轻,从那以后就一直单着,没再谈过。”
我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爷爷寿宴他应该会来,”沈寂说,“你想介绍的话,我可以提前跟他透个气,看他什么态度。”
我点点头:“好,但先别勉强,你就随便问问,他要是状态不好或者不想谈,就算了,感情这种事,不能硬凑。”
沈寂看着我,目光柔和下来:“好。”
他重新拿起筷子,往我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不过傅行格这个人,外表看着吊儿郎当,其实挺重感情的,真要是有人能让他走出来,也是件好事。”
我点点头,埋头吃饭。
姐妹,我已经在帮你铺路了,剩下的就看你们的缘分了。
——
我的体温今天一直稳定在三十六度五,烧是退了,但浑身还是没什么劲,像是被抽走了大半力气,好在存稿够用,不然这几天怕是要请假断更了。
晚上吃完药,我早早爬上床休息,靠在床头,从枕头底下抽出那本没看完的书。
沈寂单手插兜站在阳台打电话,玻璃门拉上了,隔音很好,我听不见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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