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眼神坚定,不像在说梦话。
天从雨吃惊,她吗?被藏起来?被谁藏起来?
随即意识到,她自打来到魔界,就一直躺在救命恩人那处,如果男孩见过的真的是她,说不定……
老天仿佛有意验证天从雨的猜想,一道隐忍怒气的女声,自几步开外,清晰传入二人耳中。
“霁光!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到镇上来!”
算不上熟悉却也不能说是陌生的声音,天从雨心念一动。
是救命恩人的声音!这男孩果然和对方认识!
身形挺拔的女人大步流星,转眼间,已至二人身前。
“月姨!”霁光,也就是男孩,大声叫出来人的名字,丝毫没有被口头教育的自觉。
霁月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两眼,这才发觉旁边的人正是不久前才被她“赶走”的天从雨。
她简直要疯了!
“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让你赶紧走吗!”一个二个都往镇上跑!不要命了?
霁月不禁怀疑起自己的眼光,她捡到天从雨的时候,还觉得对方看上去挺聪明,现在再看,分明和霁光那小子一样傻!
都是活神仙!净给她添堵!
天从雨没有读心术,读不到霁月内心的崩溃,但她仍从对方几乎破音的话里,听出了一丝不妙。
天从雨小心翼翼地反问:“我不能在这里吗?”
她确实按照对方的话离开了,可也没告诉她不能来这个地方。
无声咆哮,霁月努力回想着先前自己有没有嘱咐,好像真没有?没有。但就算她不说,也没人会往这种一看就破得不能再破的镇子里钻吧!
霁光虽然不懂什么让谁走,走去哪,但他隐约意识到天从雨大概也是在被霁月教训。
因为月姨的脸和教他“不行”“不要”“不能”的时候一样黑。
一股小小的力量扯动衣裙,天从雨低头看去,霁光拽了两下她的衣摆,示意她弯腰,他有话要说。
天从雨俯身附耳,霁光将手挡在嘴边,生怕霁月听到般,用气声道。
“月姨不喜欢镇子,她说这里有妖怪!”然后,头也不回地用手指绕过肩头,指向后方,“就是那个人!”
天从雨顺着霁光手指的方向望去,劝架主打一个“手足无措”的嬴怀映入眼帘。
“月姨说那个人是妖怪化形,会抓小孩吃,要我离那个人能多远有多远。”
锦衣玉服,细皮嫩肉,哪像霁光口中的妖怪,倒像是被妖怪吃的那个……如果对方内外如一的话。
天从雨默默将头扭回,对霁光严肃道:“你月姨说得对。”
嬴怀是魔君的手下,不辞辛劳来这偏僻之地做慈善,说是带界城的魔族回领地好生安顿,但谁知道说的是不是真的。他甚至没带来一个曾前往领地受益的魔族回来作证。
有界门这个外泄魔气、惹来神族的大麻烦在,其余三位魔君都不想沾边的界城,怎么偏偏这位承露君会派人前来?
而且堕魔的力量极易失控,即便是魔君也束手无策,承露君收留这么多堕魔,肚子里打的是什么主意?
霁光却摆出一副“你骗小孩呢”的表情,天从雨头一回从半大孩童的脸上,看到“无语”二字。
二人的悄悄话,声音压得再低,霁月也听到了。
最后往台上瞥去一眼,嬴怀正无意义地挥动双手,嘴里劝着互殴的魔族们不要再打,脚下却半步也没挪。
霁月收回视线,“先离开这再说。”
三人回到霁月的土屋。
一踏入屋内,凉气冲刷被炙烤发烫的皮肤,天从雨活过来般,心头烦躁也随之褪去。
土台被推高成榻,霁月坐在了天从雨躺过的篾席上,霁光一蹬腿爬上去,挨着她坐下。
天从雨则立在榻前,两道灼热的视线迎面而来,屋内升温。
天从雨率先打破沉默,朝霁月拱手一揖,“多谢……出手相救!”
救命恩人不曾告知姓名,只听霁光喊她“月姨”。
霁月摆手,“我叫霁月。我看你年纪也不大,可以和这小子一样唤我月姨。”
天从雨从善如流,却在自我介绍时犯了难。
“天从雨”已经死在弑神渊中,难保有心之人不会通过名字察觉她的存活迹象,给出真名,恐怕会牵连霁月霁光。
稍加思索,天从雨决定了她日后在魔界的名字,“月姨可唤我阿云。”
“云”是天从雨兄长的名,用“云”,一来可以遮掩“雨”还活着的事实,二来若是兄长还活着,说不定可以借此察觉到是她。
“你不必勉强。我一开始便没有与你交换姓名的打算,但如今你已经目睹了界城的那出闹剧,我全盘托出,也能让你放心。”
天从雨的迟疑落在霁月眼中,她大抵知道对方无法道出真名别有隐情。
但霁月这般善解人意,出乎天从雨意料。
霁月起初会捡回她,应该只是不想坐视不救,她醒后马不停蹄“赶”她走,又像是刻意保持距离,而眼下对方的态度再次转变,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霁月不希望她留在界城。
界城内发生了什么?天从雨心下一沉,看来她在镇上看到的,比她想象的还要暗藏玄机。
天从雨问,“月姨,刚才那人说自己是魔君的手下,他来界城,真的是带那些魔族回承露君的领地吗?”会不会是带去其他什么乱七八糟、暗无天日的地方做苦役?
霁月点头,“嬴怀是承露君的胞弟,那么多魔族,即便是他,也没法悄无声息领入其他魔君的领地,应该是真的。”
天从雨惊讶,“胞弟?”看来那位承露君对界城魔族的事,不是一般重视。
但还有一个问题,天从雨想不明白。
“按理说,魔族们去承露君的领地,不用受界城的恶劣天气和魔力乱流威胁,还有吃有喝有住,这不是件好事吗?月姨你似乎不是很认同。”
要是认同,也就不会把嬴怀叫做“妖怪”,避之不及了。
霁月冷笑一声,“好事?你也听见了,他的演说有多高明,净挑好处说,背后的凶险是一概不提。”
“界城里的纯魔大多是罪魔,被流放至此。同时,因为界门位于此处,又不时会有堕魔入城。”
“纯魔与堕魔间本就存在矛盾,他一来,无法调和也就罢了,反倒日益激化!在小小界城尚如此,日后住进领地,纯魔不少反多,堕魔又将如何自处?!”
天从雨疑问得解,霁月先前赶她走,应该是不想让她撞上嬴怀,哪料到阴差阳错。
霁月并不认为堕魔去到承露君的领地,能过得和嬴怀说的一样好。
一连串话脱口而出,霁月慷慨激昂,仿佛不单单是在担忧堕魔的处境,还是在宣泄自身遭遇的不公。
天从雨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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