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
生理盐水冲洗着伤口，池郁然垂着眼，傅景炀的左鼻尖那颗小痣，在光里颜色变浅了。
他更想摸一下了。
池郁然刚抬手，傅景炀开口了，“老实点。”
在书店被池郁然亲了后，傅景炀时刻都警惕，他关注着池郁然的手，沉着声又说了一遍，“我不是同性恋，别再和我身体接触。”
池郁然坐着一张小矮凳，傅景炀半蹲在他面前，池郁然清晰看到了傅景炀咬紧的下颌，他落下手腕，手心轻轻搭着衣摆，认真问：“你什么时候能成同性恋呢？”
冲完伤口，傅景炀拆棉签蘸着碘伏，动作不算太轻柔地擦着伤口，池郁然却没任何反应，没等到回答，他又期待地再问一遍，“傅景炀，你什么时候可以成同性恋？”
“永远不会。”傅景炀抬眼，四目相对，他一字一句，“应该说，我永远不会喜欢你。”
“为什么？”池郁然困惑，“你讨厌我？”
傅景炀毫无温度地扯了下唇角，他又低眼处理那条看着实在骇然的口子，声音也没有温度，“是厌恶。”他冷冷说，“我厌恶你，池郁然。”
“可我喜欢你。”池郁然的长睫毛很轻地扇动着，他望着傅景炀那粒小痣，声音跟着轻了下去，“傅景炀，我对你不会是魔鬼。”
他查过了魔鬼的含义，他也许真是魔鬼吧，但对傅景炀，他可以不是。
傅景炀没回了，伤口清理干净，他没有包扎，贴上几张创可贴，就收着药箱提着起身，没再看池郁然，“早点睡，明早要考试，迟了我不等你。”
池郁然望着傅景炀背影，等停不到傅景炀的脚步声，他才敛下眉眼，浅眸毫无情绪盯着脚背上的创可贴，下一秒，他伸手，面无表情一张张撕掉了。
……
次日高三二班考了一天的试卷，下午放学铃响，安静的教室才有人嚎了一声。
“终于解放了！”
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哀嚎。
“这次卷子好难……我数学最后两道大题都没时间做，完蛋。”
“别提了，我物理最后一道题直接没看明白……”
“这次谁出的卷啊？要命了！”
“语文第一篇阅读第二题……”
“池同学，方便问你一道题吗？”
池郁然盖着笔帽，头顶冷不丁落在一道声音，他微微抬眸。
一个男生。
不认识。
他摇头，“不方便。”
男生明显哽着了，他捧着草稿本，憋了几秒才憋出来一句，“打扰了！”
尴尬着转身快步走了。
池郁然又低眼收着笔，继续听着身后的对话。
孙康乐又来找傅景炀了。
“哥，你昨晚去哪儿了？”孙康乐一只手撑在傅景炀桌上，半开玩笑笑着，“我等你到半夜呢，瞧你这黑眼圈，你不会去约会了吧！”
傅景炀扫开孙康乐的手，倒头就补觉，只回了孙康乐一声，“困。别处闹去。”
孙康乐笑容僵了，他赶紧揉了一下，勉强笑出声，“嘿，我有正事呢，说完就走。下周不我妈生日，非要我喊上你。”
说着又赶紧补上一句，“她说是她最美丽的43岁，她最重视的一次生日，你一定得去！”
“嗯。”傅景炀淡淡应了声。
就安静了。
池郁然翻出画册，写下一句话，又慢吞吞关上水笔，淡淡抬眸对上斜前方的视线。
池江突然撞上那对浅瞳，他心脏吓得差点停了，又尴尬，又害怕，又不敢挪开脸，无措着僵硬在原地。
池郁然发现他在偷窥了！
昨夜也是，他一直暗中偷窥着树林，他看到傅景炀拉着池郁然。
他对傅景炀是鄙夷的。
他原以为傅景炀多有原则，富贵不能淫，结果池家还是太香，傅景炀妥协了。
他私下悄悄搜过同性恋，还看了一部男同片，想到池郁然会和傅景炀做片里的事，他就干呕欲吐，失眠一夜。
没忍住，他视线往后瞄。
就被池郁然抓住了。
池江特别恐惧，不是恐惧池郁然会告诉池昭霖，是恐惧池郁然。
上次池郁然是真吓到他了。
池郁然什么都知道。
他肯定，他那些小动作小心思，池郁然一直全知道！
池郁然不仅有病，还是个恐怖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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