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玉瞥了一眼宋昭岚,也支着耳朵听。
“咱们府中,大哥哥早已成亲。二哥哥,”宋昭岚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见宋昭华没什么反应,才继续说,“二哥哥早就定过亲,还是青梅竹马,只是人家姑娘夭折了。三哥哥也有婚约,不过女方家在孝期。四哥哥和五哥哥都是去年定的亲。六弟嘛,自幼寄宿在道观,且尚未到束发之年。七弟八弟年纪更小。”
宋昭华眼珠微闪。
她这才知道,原来宋时舟定过亲,幸好她没多嘴问过。
宋昭玉悻悻然撇了撇嘴,语气里带了几分不耐烦:“五妹妹滔滔不绝说了这许多,净是些家里都知道的事,不如说些我们不知道的?”
宋昭岚也不生气,只是微微牵起唇角轻笑。
“这问题就出在这儿。你们仔细想想,别说像咱们这样的人家,便是市井那些寻常人家里,爷们儿过了束发之年,就算不成亲,也大多会先定下一门亲事。可是吴家来的那位表哥,明明跟二哥哥三哥哥同年,却还没有定过亲,你们不觉得可疑吗?”
宋昭玉一听,顿时惊疑不定,面露急色。
“哎呀,五妹妹真是的,说话老是喜欢绕弯子,你就不能有话直说,直接说重点吗?”
宋昭华则在略微思量过后,轻轻点了点头。
“确实很可疑。”
“此是其一,还有其二。”宋昭岚又道。
“其二?”宋昭华抬眼看她。
宋昭岚见她们都看向自己,抿唇轻笑。
“你们难道就不好奇,吴家为什么二十年都没有进京?”
“为什么?”宋昭玉追问。
宋昭华也佯装成同样好奇的表情。
吴家的事情,宋四老爷和沈氏已经和她说了很多,但再听听宋昭岚是怎么说的也不错,多角度印证一下挺好。
“这就要说回到二十年前的京中旧事了,也不是什么秘密……”
宋昭岚声音柔柔,不紧不慢地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她说的故事基本上和宋昭华知道的一样。
宋昭玉听得不时皱一下眉头,等宋昭岚说完,她已经对吴家的情形为难了起来,喃喃自语:“先皇厌恶……盛极而衰……子息难存……我怎么突然觉得这吴家问题很大……”
“这么听起来,吴家进京是皇权默许?”宋昭华试探性地问。
“这就是其三了。”宋昭岚眼珠微闪。
“还有其三?”宋昭华和宋昭玉都挑起了眉头。
宋昭岚语气放缓,步子不紧不慢。
“我哥还说了,京中高门暗地里有消息互通,很多人都猜吴大将军因为战功太过显赫,引起了皇上的忌惮,为了避免皇上的猜疑,吴大将军和吴氏一族才不得已把亲人送入京城作为人质,以向上示忠。世家大族对此皆不敢轻易表态,如今都在观望呢。”
宋昭玉越听越觉得不安,眉头不自觉地微微拧了起来。
“吴家竟是这种处境,那我们家与他们家有亲戚之谊,怕是难以置身事外了。”
宋昭岚微微侧过头,目光柔和地落在宋昭华身上。
“八妹妹觉得呢?”
宋昭华回看了她一眼,想到沈氏说过的话,微微垂下眼睑,缓缓摇头。
“我不知道。”
*
“……事情就是这样。”
宋时墨说完前因后果,含笑看了眼宋时舟。
“那沈家正是二哥的外祖家,二哥现在明白,我为何说这桩官司和二哥也有渊源了吧?”
宋时舟眉头一直微拧,闻言定了定神,目露不解之色。
“原来还有这等事。可那韩家大姑娘为何会与我二表妹结仇,做下这等诬陷之事?”
宋时墨被问的一怔,连忙正色道:“二哥说话可谨慎些,我可没说是诬陷,府衙都说了,此事尚无定论,事关人命,还要上报大理寺复核,到底是什么结果,我等也未可知。”
“三弟也不知道原因吗?”宋时舟径直问。
“这……”宋时墨被他这么一激将,脸上立刻浮现出为难的神色,迟疑了片刻才压低声音,“倒是也略微有些风闻,只是没有实证,而且这原因也不太雅听……”
宋时舟看了他一眼,轻松笑了笑。
“无妨,本来就是我们兄弟闲话而已,三弟知道什么就说什么,也省得为兄胡思乱想。”
“也罢,看在二哥还不知道这件事的份上,我就做一次大嘴巴,但我只在这儿说,出了这水榭,我可不认。”
宋时墨无奈摇了摇头,眼中浮起说笑之色。
“要说这也是一段孽缘。”
原来,那韩家大姑娘素来任性妄为又心高气傲,多年来却一直心系宣威侯府的小侯爷,去年竟在皇后娘娘的千秋宴上,仗着几分酒意与平日的娇宠,当众向杨小侯爷逼婚,引得满座哗然。
可那杨小侯爷更是个从小被宠惯了的混世魔王,打小就是个混不吝的性子,非但没给韩大姑娘一点面子,反而口口声声说自己早已有了心上人,一口回绝了韩大姑娘。
韩家大姑娘有皇后娘娘这位姑母撑腰,哪里肯罢休,自然是要追问清楚女方是谁。
可巧那日沈二姑娘也在席间,杨小侯爷被逼得急了,随手一指就指中了她。
沈二姑娘无辜受到牵扯,又惊又怒,当即请皇上皇后为她做主,说与杨小侯爷素无交往,无端被轻狂之徒的红口白牙污了她的清誉,定要皇上严惩杨小侯爷,以正视听。
这三人,一个是镇东大将军韩守诚最疼爱的长女,一个是宣威侯府的世子爷,还有一个是怀仁侯府沈家的二姑娘,个个出身显赫,背后全都沾着皇亲带着故,谁也不怕谁。
那一通闹剧,闹得沸沸扬扬,鸡飞狗跳,好长一段时间里,都是京中各家茶余饭后的笑话。
半年前,杨小侯爷放着好好的太子伴读不当,请命去了北边。
知道的说他是去军中历练,不知道的都说他是躲风头去了。
这事慢慢也就淡了。
哪知隔了这么久,连坊间的流言都平息了,任谁也没想到,韩家大姑娘竟会在这个时候寻沈二姑娘的麻烦。
初一上香日,两家人在京郊宝佛寺礼佛,期间寺里闹出了一桩人命案,由于韩大姑娘的指认,沈二姑娘被牵扯了进去,一个说亲眼看见沈二姑娘满手是血,一个说韩大姑娘是诬陷,两家人为此扯皮到了现在。
宋时墨说到这里,口舌微干,端起茶盏喝了两口茶。
宋时舟听完握了握拳头,面上泛起薄怒。
“这杨小侯爷简直混账,他不喜欢韩家大姑娘,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为何又要拖我二表妹下泥潭?”
宋时墨抚着杯盖,微笑摇头。
“就这,他还算是好的。二哥是不知道,宣威侯府还有个二爷,那才是个真混账,成日里带着一群人走街串巷,斗鸡撵狗,打架斗殴,这才十二岁,已经是京里有名的小霸王了。”
“难道就没人管管?”宋时舟惊了惊,眉头拧得更加厉害。
“谁敢管?”宋时墨反问一句。
北方战事最多,常年有外敌侵扰。
宣威侯府三代镇守北方,前两代老侯爷全都战死沙场,到宣威侯这一代,五兄弟又战死了四个,如今就剩下宣威侯一人,膝下只得了两根苗,全都留在了京城。
皇上深知宣威侯府世代忠良,对杨家两兄弟比对太子还好,时常赐宴赐赏,又亲点了杨小侯爷给太子当伴读,一当就是十年,可谓荣宠有加。
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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