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来了?
也对,这里是奉穹宫,除了皇兄还有谁会闯进来?
想到这里,宋予姝下意识朝着门外看去,还不到酉时,太后都没留她用晚饭。
以往这个时间应是御书房外最热闹的时候,但宋徵怎么会在这里,还喝了酒?
她绕过屏风进了里间,见榻上正歪着个人。
玄色的衣衫下包裹着的是宽肩窄腰倜傥风流,朗眉星目间还带着几分醉意的绯红。
他明明比那张贵妃榻还要长出一大截,此刻却歪在上面,如墨的眸子紧紧盯着她靠近的身影。
宋予姝一时竟有些看呆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皇兄。
“姝儿,过来。”宋徵朝她勾手。
宋予姝下意识要过去,脚步却先顿住,林氏的话仿若回响在耳边。
她偏头喊了一声桃仁,叫她去煮醒酒汤,自己则是想要绕过榻上那人去拿一床毯子给宋徵盖上。
可她方才迈开步子,那人的手臂就伸过来,大手挽住了她的胳膊。
“皇兄,我去拿……”她话都未说完,纤弱的身子便被一股强劲的力道拉扯过去。
登时,屋内好似翻滚起热浪,混着酒气将她卷入其中。
宋予姝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再抬眼时整个人都已扑在了皇兄的胸膛!
手下的触感结实硬朗,隔着玄色的云锦甚至都能感受到肌肉的轮廓。
灼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畔,混杂着酒气的龙涎香如同勾魂摄魄的鬼魅一般,将她团团围住,无法抽身。
“为何要躲皇兄?”宋徵的声音低沉,幽幽响在耳边。
“臣……臣妹没有。”宋予姝面上莫名一股潮热,慌忙想要双手撑着起身。
却在手掌按在那人身上时听他低低抽了口气,“嘶。”
她不免慌了,“皇兄怎么了?”
撑在他胸膛的手立马想要移开,偏又被那人的大手先一刻按住。
宋徵借着酒劲儿,捏住她纤细柔软的腕子在胸口处游移,可怜兮兮地说:“皇兄这里有伤。”
“伤?何时伤的?”
看她原本涨得通红的小脸上多了几分惊诧跟心疼,宋徵不免心情大好,顺势便带着她的手摸向襟缘——
宋予姝身子猛地一颤,当即奋力抽出了手,连退数步。
她惊恐地看向榻上那人,待看清宋徵的脸后,方才心有余悸地唤了一声:“皇……皇兄。”
方才她眼前晃过了一张久违的脸,当日朔珩也是如此拉着她的手去解他的衣衫。
不对,这不对劲……皇兄今日好生奇怪。
她有些迟疑地迎上宋徵探究的目光,又僵硬着别开眼。
皇兄是她在这世间最亲近之人,从小抱她背她的时候也不在少数,往日稍显亲密倒也无妨,可今日这番实在太过逾矩。
饶是她不甚了解这皇宫中的分寸规矩,也明白这样不该。
“我去问问桃仁醒酒汤煮好了没。”她说着便要逃,可谁知这人喝了酒身手还这么利落。
宋徵直接翻身站起,一步跨出去便挡在了她跟前。
玄色的云锦垂落,他衣襟因着方才的折腾松松垮垮,露出一小片结实的胸膛来。
高大的身影遮挡住了部分烛光,浅淡的阴影投落在宋予姝身上,几乎快要将她笼罩。
宋徵目光阴恻恻地看过来,“你刚刚怎么了?”
宋予姝紧张地摇头,“皇兄看错了。”
“我什么都没说,你怎知是我看错了?”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脚步向前逼近。
他并没醉到如同一滩烂泥,自然也看清了她那会儿的表情,分明就是将他看错成了别人!
宋徵每近一步,她便颤巍巍地退一步。
宋予姝被他逼着一连后退数步,险些跌坐在床上。
刚刚那股酒劲儿都散了,宋徵此刻眼神清明得能批两座小山般的折子。
他紧攥着手,指节泛白。
“说……”
他刚欲开口,却见宋予姝直直跪在了自己面前。
“皇兄恕罪!臣妹觉得太后那日所言不无道理,皇兄与我是兄妹,我又是嫁过人的公主,住在皇兄宫中于礼不合,还请皇兄为我另择别宫居住!”
她垂着头跪伏在地上,发髻因他方才的折腾而松散,落下几缕青丝随之而动。
浅樱色的衣裙长摆在地上铺散,如同一朵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山樱。
他却已无心欣赏,骨节被捏出清脆的声响,“你要搬出去?”
“是。”宋予姝答。
原本她还在犹豫时间,但方才的情形让她不得不在此刻便下定决心。
屋里默了片刻。
随后听到那人冷笑着砸下来四个字:
“为了朔珩?”
宋予姝身形一顿,疑惑地抬眼去看宋徵,“皇兄此话何意?”
这跟朔珩有何关系?
“……”
却无人应答。
好似有风从缝隙里滚进来,屋里方才那会子热意统统散去,只徒留一片尴尬的沉默。
少顷,只见皇帝绷着脸色拂袖而去,连句话也没留。
桃仁煮好的醒酒汤送去御书房,又被周吉拒之门外。
“陛下心情不好,吩咐我什么东西都不许收,也什么人都不许进去。”
她只能将东西原封不动的端了回来。
“公主,陛下还在气头上呢。”
宋予姝说知道了,又垂下头接着绣帕子上的花。
每当她心烦意乱时,便会找个角落默默绣些东西,心思专注地用在一处,便不会胡思乱想了。
只是这会儿脑海中仍是不断回放着方才与皇兄的种种,偶尔还会闪过朔珩的脸……
“嘶。”指尖的痛感让她猛地一个激灵。
宋予姝回神,桃仁已然用干净的帕子给她包住了伤处。
不过小小一个针眼,殷红的血却已快要浸透了纯白的手帕,隐隐透出颜色来。
桃仁心疼,“这会儿天晚了,公主别熬坏了眼睛。早些休息吧。”
宋予姝没拒绝,只是这一夜她都睡得不安稳。
太后的话反反复复响在耳边,如同和尚念经一般。
要她帮皇兄选贵女,要她搬出奉穹宫,要她再择夫婿出嫁……其实翻来覆去不过就是不想让她留在宫里,留在皇兄身边。
她不明白自己的身份到底哪里值得太后如此针对如此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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