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为何要将一个与她相像的女子送到皇兄宫里?
宋予姝心中不由翻涌上一阵苦涩,却还是不得不开口。
她别开脸,眉眼低垂着,“想必太后娘娘是为了提醒陛下,我只是皇室远亲,身份低微,就算被封了公主和亲济桑,也终究配不上皇兄的疼爱。”
“胡说什么?”宋徵没想到此事竟被她曲解成这样,到底是谁教得她这般自卑!
他那天真可爱的妹妹去了济桑三年,怎么回来就变成了只会每日小心翼翼讨好的模样?
朔珩——
必定是他待姝儿不好,才会如此。
宋予姝依旧难过着,却不知他心中所想,只乖顺地将那名册拿过,“皇兄如果不喜欢这些姑娘,我再重新选便是。”
“不必再选。”宋徵后退直起身子,“朕的后宫不会再有别人。”
“那怎么能行?”宋予姝下意识感到震惊,而后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地问他,“皇兄当真是在等什么人?”
宋徵抬眼,黑如缎墨的眼眸定定望过来,像是要将她看穿、看透,再透过她看到些什么。
他沉沉嗯了一声,目光未移动半分,只等着看她的反应。
窗明几净,光亮从宋徵身后的门窗洒进屋里,亦将他包裹其中,镀了一层浅淡的光晕。
皇兄已是一国之君,又生得这般俊朗,哪怕这明黄的龙袍加身也依旧光风霁月,超尘拔俗。
以他的身份明明什么都能唾手可得,他却甘心顶着皇室血脉的压力等待一人,且为那人守身如玉……
宋予姝忽然觉得自己在济桑淘来的话本子或许真的所言非虚。
原来真的能有人痴情至此!
“那未来皇嫂是……”她话问到一半顿了顿,摇头,“罢了,皇兄就算告诉臣妹,我也未必知晓。毕竟我连那册子上的都不认识……”
眼看她又皱起小脸,秀眉轻蹙着,颇有几分神伤。
宋徵不由觉得心头像是被一只小手抓了抓,又酸又痒。
他望着她:“是你认识的。”
“我竟认识?”宋予姝脸上的阴霾扫去大半,被此刻的惊诧替代。
她眨了下眼,迅速将心中的人选都过了一遍。
她出嫁前虽在宫中六年有余,却几乎很少出继辉宫,顶多能在宋徵闲暇时随他一同去御花园逛一逛,也不曾见过什么人。
故而她所认识的女子不多,年龄相仿的更是没有几个。
更何况能被皇兄看上的,必定是位才情容貌俱佳的贵女,就算不是,也必定有一技之长,能够吸引皇兄。
可她认识这样的女子吗?
宋予姝思索半晌也未能得出结论,反而是因着后背抵在墙面有些冷了,不住瑟缩一下。
她下意识想要叫桃仁,可抬眼见屋里只有自己和皇兄二人。
只怔这一瞬的时间,便有一只温热的大手重新拉住了她纤细的手腕,这次并非逼迫,而是将她从桌案后带了出来。
宋予姝有些茫然地被他牵着到铺了软垫的榻上坐下,听他难得温柔道:“是朕疏忽。”
说罢宋徵又叫了周吉进来给暖炉添炭,桃仁则是塞给宋予姝一个用软绸包好的手炉,随后又给她端来一盏热茶。
若非宋予姝叫停,这些人不知道还要往她怀里塞什么、往她身上裹什么。
彼时,桃仁又被周吉拉了出去。
留下宋予姝与宋徵大眼对大眼。
太奇怪了,皇兄今日也好生奇怪。
想起在栖华殿那日的种种,她不免试探地看向此刻正坐在自己旁侧的那人。
“皇兄不生我的气了?”
宋徵端着茶盏的手一顿,撩起眼皮看她,“朕何时生你的气了。”
宋予姝微微颔首,“那是臣妹多想了。”
她低下头指尖摩挲着手炉上那软绸的花纹。
旁侧那人却并不想善罢甘休,“既然觉得朕生气,为何这几日还这般无动于衷?甚至都没来谢恩。”
他话说得刻意没带什么情绪,只冷冷的。
宋予姝却还是听出了几分埋怨,赶忙解释:“皇兄生我的气,必然是不想见我的,臣妹又何苦为皇兄再添烦恼呢?只能缩在宫里……”
“然后写这些东西气我?”她话没说完便被宋徵接了过去。
他不知何时手里又把玩起那名册,绷着脸色一页页地翻看她那破烂儿一般的字迹,“这些朕一个都不喜欢。”
今日这事怕是过不去了……
宋予姝扶额,这事她免不得心虚,毕竟那日宋徵拒绝太后的时候她就在旁侧。
“可太后忧心着此事,臣妹也是不得不从。”
“太后那边朕会去说。”
宋予姝没理他这茬,若是他说管用,这些名册压根就不会到她手里。
“可是皇兄既然有心仪之人,为何还在等?是那女子不愿进宫,还是?”
宋徵看她:“她已婚配。”
“咳咳——”宋予姝刚抿了口茶,直接被他这句话吓得呛在了嗓子眼,连咳好几声才堪堪缓过来。
宋徵给她抚着后背顺气,抬眼却看见她因呛咳而泛起的红晕由脸颊一直向下蔓延到白皙修长的脖颈,就连耳朵尖也有些憋红了,整个人如同快要熟透了的蜜桃。
宋徵喉结滚动,不由有些失神。
宋予姝却只认真思索着他方才的话。
对方既然已经成婚,那恐怕与皇兄未必是两情相悦。而他虽是皇帝,却也没有强抢民妇的道理。
“所以皇兄是在等她和离?”
她抬眼,刚好撞进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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