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的前一日,因隆冬远去,日子越来越暖和,市集也愈来愈热闹,又巧今年乃是成元十九年,前几日宫里出了旨意,说是逢九呈吉,过三旬要办个大庆典,今年的赋税也要减一成。
百姓们无不拍手叫好,面上看起来都喜气洋洋的。街上你来我往采买的人也多了,小商贩们皆尽力吆喝,叫卖间好似就算赔本也要将这买卖做成的样子。
承光记的伙计将算盘打得震天响,继而往前一推,“姑娘,您瞧好,十盒胭脂并八个口脂,给您算了个整,一两银子。”
面前是三个十六七岁的姑娘,看着应当是大户人家的丫鬟,虽是伺候人的,但是穿着打扮并不差,面色养得也红润。
“行了,帮我们打包好吧。”那带头的姑娘穿着水粉色的对襟长裙,上面绣着兰花的样式。她从袖间拿出荷包,这时旁边两个女孩儿说道,“凝香姐姐,你帮我们一起结了吧。回去再给你算。”
凝香颔首同意,三人拿了东西,开开心心地出了店铺回府去。她们走了快两刻钟,绕过了长乐大街,步入镇国道,就见镇国将军府的宅子占据了大半条街。
三人虽然是丫鬟,但是能在镇国将军府做差,也不由得生出一种比别家仆妇略高贵的想法。
毕竟镇国将军府谢家在前朝已经是赫赫有名的将相之家,前朝幼帝没了以后,如今的镇国将军谢开言又和当今圣上一起出生入死打下这江山,可以说从龙有功,而谢开言的妹妹,谢开念,正是如今的中宫皇后。
谢家人,有战功立足,又是当今圣上的小舅子,真真是京城炙手可热的勋贵人家。
绕道偏门,三人正要步入门时,凝香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顿住脚步。旁边的菊青疑惑地看向她,“凝香姐姐,怎么了?”
“忘了带五福酥家的核桃糕了,月姨娘特意交代的。”
“可今日府里办迎春宴,正是缺人手,如今快到晌午,咱们可不能再晚回了。”另一个小丫头菊芳是不想再冒风险。
凝香一脸为难,因她今天出府的名额本就是哭诉着说好久没见老娘了,月姨娘才帮着求情而得来的,只说一定要记得带五福酥家的核桃糕。
“府里办迎春宴,想必少不了好的点心。”菊青也不想再回去,帮着说服凝香。
凝香略略思考,又纠结道,“可她毕竟是大公子屋里的,我们答应她的事不做好……”,剩下的话未出,其余二人也明白。
月姨娘是连夫人四个月前在外头买来放在大公子房里的,大公子谢允起是谢将军的第一个儿子,本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可谁知五岁那年因为意外变成了痴儿,如今长到二十又四,心智还是如五岁孩童一样。
谢将军和连夫人如今对大公子,吃穿用度不曾少,但去看的次数不多,大约还是接受不了亲儿子是个痴傻的,再说连夫人身边又有三小姐和四公子贴心着,于大公子相关的事务多是丢给月姨娘处理了。
一个没什么将来的痴儿和一个名分低下的姨娘,菊青作为四公子房里得脸的丫鬟自然没那么敬着了“就是一盒点心的事,我可不想被夫人骂。”说着已经率先一脚踏进门里,往院子里去了。
凝香只好放弃,她何尝想,毕竟前几日她才因为没有及时收拾好三小姐的书房被骂了,不想再触霉头。
三人自偏门入府后,见里里外外丫鬟小厮们来来往往,佳肴美酒如流水一般相继送到内外宅院的宴席上。
绕了好一会儿,才到连夫人的荷香院。院子推开,走一会儿就步上了连着水榭的竹廊,脚下吱呀作响,清风送来淡淡的荷花香,时不时路过几个老妇在侍弄着荷花,水榭背后错落着竹林和雕梁画栋。
凝香虽然已经在院子里当差好几年,可是心里还是时常忍不住想,从荷香院的景观布置来看,谁敢说这是一个妾室的房子,不仅设计的精致别样,其间所用的材料无不是上品,而连夫人最爱的荷花,也能在初春盛开。
自家夫人终究是不同的。连夫人原名连漪,是一个猎户家的女儿。大周还没建立时,镇国将军谢开言随着当今圣上东征西战时,被敌军在一战中暗伤脱了队伍,是连漪救了他。二人后来又重返战场,于那四五年间一起南征北往,且成了亲,有了第一个孩子谢允起。
后来,大周建国,定都京城,而谢将军幼时与前朝丞相之女卢静和的婚约摆在众人眼前,前朝已去,但是朝臣势力仍在,背弃婚约只怕激化新旧矛盾,因此连漪只好做了妾。
可连漪到底深得谢将军喜爱,在府里没多久便被抬了个“夫人”的名头,且育有二子一女,又自认是与将军乃至圣上一起上过战场的,因此在这将军府的地位与那正头夫人卢静和也是不相上下,无人敢怠慢她。
凝香想着,眼前已到水榭,便见一个美人凭栏倚着。
她身着瓦松绿色的窄袖短衫,配上玉色的茉莉裙子,梳着堕马髻,发丝密而乌黑,掩盖了簪钗的光环。
日光阴影落在美人的鹅蛋脸上,舒展的眉目之间是一颗红痣,凭谁都一眼便注意到,睫毛投下脆弱的阴影,眼神却平静如水,让人不禁想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仿佛听到动静,转过身来,脸上露出笑意,天真自然,又添几分年画上的仙子神采。这就是月姨娘,施月容。
施月容移步,“凝香,你可算回来了。”凝香羡慕她,因为长得美,人生过得比她们这些丫鬟轻松多了。一进府,就做了姨娘,不用替人端茶倒水,动辄被呵斥打骂。
施月容轻拍了拍走神的凝香,“你可记得带核桃糕?”只见凝香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她心里便顿时有了数。
“月姨娘恕罪,今天我从家里看完娘再出来,给大家采买完胭脂水粉见日头逐渐晒了,急着赶回府来,便忘了。”
凝香说的真切,施月容也不好再怪她,只能笑着帮她圆话,“算了,五福酥家的点心向来抢手,我自己去,也不一定能买到的。”
凝香又再三请罪,施月容只道“无碍,无碍。”
这时连夫人房里的玫香出来请施月容进去,见到凝香舒了口气,“你可算回来了,夫人的头发只得你来梳的好。”
三人进屋后,连夫人正对镜子照两鬓的发角,她嫌玫香梳的鬓角太死板。凝香走进,自觉的弓腰走到梳妆台前,拿起篦子,将连夫人的乌发重新梳散。
施月容适时欠身行礼,“月容给夫人请安。”她微微用眼神余光看镜子里的连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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