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宅今日难得热闹。
冬日的夜色来得早,院子里那棵松树被灯火一照,枝影错落,空气里浮着淡淡的冷香,老宅灯火通明,落地玻璃窗映出人影晃动,远远看着,是谢景辰在往外跑。
谢予薇马上就要进组了,这一进组,少说也得两三个月见不着人,她这几日在家,把剧本翻得起了毛边,台词都背得差不多了,也没什么事,恰好这天谢景辰来电话,说想姑姑,谢予薇一听就心软了,索性收拾了东西,拉着言铮一道回谢宅吃饭。
车子驶进院子时,夜色已沉,谢楷站在门边,看见院里的两人手挽着手进来,披着一件薄外套,长发松松地垂在肩后,眉眼在灯下显得温软,看上去跟言铮感情甚笃。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谢楷惊怪得眯起眼重新打量两人,还当自己看错了。
他这妹妹,从小就跟言铮不对头,打从母亲走后,走哪儿都是一个人,脊背挺得笔直,谁也不肯依靠,怎么今儿个挽起手来了?
谢楷心底犯迷糊,但面上不显,走上前笑道:“回来了?”
“哥。”谢予薇喊了一声,像是被人察觉到什么般,松开言铮的手,火急火燎地往屋里头走,“阿姨烧得什么,我闻着都饿了。”
一家人和和气气地用过饭,陈卿催促谢景辰,去做幼儿园的英语作业。
“小辰,你有不会的问问你姑父。”谢楷说:“他可是清大的高材生。”
谢予薇瞥了言铮一眼,见他点头,也跟着说道:“嫂子,你先休息吧,小辰今晚给言铮带。”
“嗯,言铮今晚带小辰。”谢楷朝她抬了抬下巴,“你难得回家,来陪我喝一个。”
谢予薇知道,谢楷这是有话跟她说。
夜色愈发沉静,阁楼小窗外的月色如水,映进来铺在地板上,好似冬日清晨未化开的薄霜。
谢楷拎着酒杯坐在沙发一侧,谢予薇在他对面坐下,随手端起一杯,指尖贴着杯壁,听她这个哥哥到底有什么话,非要这么神神秘秘地单独与他讲。
谢楷气定神闲地端起红酒浅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不吵了?”
谢予薇低头抿了口酒,明知故问,“什么不吵了?”
她都快忘了,上一次回家,她和言铮在冷战呢。
“行,我不说你。”谢楷笑着揭过这一茬,问她,“听说你马上进组了?”
“下个月二号。”
“听陈霖说你这部戏是靠你自己试镜上的。”
谢予薇横他一眼,反问道:“我哪部戏不是靠我自己去试镜。”
“这部电影要是上映,”谢楷晃了晃酒杯,“你的资源应该会好不少,到时候我给你介绍几个导演。”
“不用了。”谢予薇摇头,“顺其自然吧,别给我走后门了。”
谢楷狐疑地去瞧她,脸上的诧异之色显而易见,他没急着反驳,问:“你不是想在圈子里呆着吗?”
谢予薇指尖一顿,杯中的酒轻轻晃了一下,折射出一层细碎的光,她的视线隐入这圈微不足道的光影里,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拍完这部戏,”她慢慢地说,“我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去外头进修。”
谢楷愣了下,他放下酒杯,侧头看她,目光比方才认真了几分,“你一向是喜欢在台前的,怎么忽然想进修。”
“准备退居幕后了?”
“和人打了个赌,”谢予薇轻松地笑了笑,坦率道:“我赌输了。”
愿赌服输,她总该兑现承诺。
“你还会跟人打赌?”谢楷抱臂靠在沙发里,好整以暇地听谢予薇把话说完,“赌的什么?”
“赌我会不会转幕后。”她撑着下巴,视线落在窗外的月亮上,月色被云遮了一半,显得有些朦胧,连带着她的心迹一起,藏匿在了飘忽的云层中。
她说:“我想转行看看,但又觉得不太甘心。”
谢楷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去和同你打赌的人谈谈条件,看看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谢予薇偏过头看他,秀眉微微簇动,显然不太赞同,“那怎么行?那是言而无信。”
“你同旁人打赌,自然不可取。”谢楷语气放缓,“可你若是和某人打赌,哪怕言而无信,也会有人包容你。”
谢予薇听得一愣,她呆呆地问:“我若是食言,会不会被他笑话。”
“大概不会。”谢楷品了口红酒,慢悠悠地说:“若是你践行所谓的赌注,会违背你的意愿,那人当然只会将这个赌约当作玩闹。”
因为赌注需要谢予薇牺牲自己的理想,所以这个赌约只能是个玩笑。
谢予薇不太赞同,“可他看着很信任我。”
“不过小薇,我有个问题。”谢楷放下酒,轻叹了口气,问:“要是有一天,你发现你信任的人对你有所隐瞒,你会怎么办?”
言铮这两天,因着这件事没少来烦他,从前倒不觉得有什么,眼下沈淮序和陆元昭结婚,估摸着日后,谢予薇会常同周自恒见面,言铮想到这一层,总是心里不安。
当初机关算尽千方百计地支开人家,如今午夜梦回,眼看着高枕无忧,反而巴不得找个教堂开始日日忏悔。
看得谢楷都稀奇,暗道言铮这道德感还真是日复一日地重。
谢予薇眯起眼,试图从谢楷的脸上洞察出一点破绽,问:“你瞒着我做什么事了?”
“我哪有这能耐啊。”谢楷笑着摇头,说:“我清正得很。”
谢予薇奇怪道:“那是谁?”
谢楷心虚地瞥了眼谢予薇这一脸逼问的姿态,连忙避开她的视线,只得摇头道:“没事,你当我酒后胡言。”
谢予薇嫌弃地睇了他一眼,劝道:“你也得少喝点酒,都这把年纪了,可得保重自己身子。”
“小薇,我记得我比言铮还小一岁吧。”
“那你和他不一样,他跟我又没血缘关系,他犯什么事,自有他爸去管。”
“你这话说得。”谢楷呵地一下笑出声,“他老子还能管得动他?”
“他也不像你这样,在家也拿酒来喝啊。”
谢予薇压根不知道言铮平日里跟他们出去是什么个情况,迄今为止,她连言铮的酒量有多少都没把握,但还是嘴硬道:“他看上去挺养生的。”
“行了,我在家喝酒,你也跟着有口福。”谢楷话锋一转,问:“言铮他妈妈最近还催你备孕吗?”
“没有了。”
“言铮这人处理得挺干净啊。”
谢予薇一愣,问:“你知道他干了什么?”
“不然呢?主意还是我给出的。”
他放下酒杯,神色罕见地认真起来,“小薇,你得给我个准信儿。”
“什么?”
谢楷坐正了,耐心地和她剖析,“言家虽然说看着规矩没有沈淮序家那么多,但到底还是传统的。”
“你要是不想和他有以后,趁早断了。”
谢予薇讷讷地问:“他会放手吗?”
“你不想的话,我会用尽所有办法叫他放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