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寂静的家时,言铮的思绪还未从那争执不休中回过神来。
玄关静悄悄的,感应灯次第亮起,言铮敛了下眼,客厅的灯开着,或许是章姨下班时给自己留了一盏灯,他狐疑地走进客厅,就看见沙发上大剌剌地坐了个人。
谢楷懒懒地靠在沙发背上,手里捧着一杯茶,气定神闲得像在自家客厅,怎么自己这婚房跟个茶馆似的,这一天天地不消停,每个人都这样,连声招呼都没打就往自己家里坐。
“你怎么在我家?”言铮眼底青影深重,他摘下眼镜,揉了下眼头。
这都几点了。
“你家门锁我录了指纹,你忘了?”谢楷抬头打量着他,“我觉着小薇情绪不对,就过来看看。”
言铮说:“那你该去剧组。”
“剧组明早我太太会去。”
言铮没接话,脱下身上的羊绒大衣随手丢在沙发上,他坐下来,茶早就冷了,他也不讲究,给自己倒了杯解渴,
谢楷看着他丢大衣的动作,哟了一声,揶揄道:“怎么了这是?现在这么不羁了?衣服也乱丢。”
“妹夫,跟我妹感情不和啊?”
言铮没什么耐心,他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主动给谢予薇报备:【我到家了,你早些休息。】
发完,他将手机丢在茶几上,看着坐在身边一脸看热闹的男人,脸上最后一丝耐心也随之告罄,他疲惫地问:“你到底来干什么?”
“我来跟你喝一个。”
“先喝点茶,我前阵子送你的祁门红茶味道怎么样?”谢楷拿起岸上的茶具,“给你重新泡一壶?”
一闻到这味道,言铮就想起几小时前和谢予薇在酒店里的对峙,顿时一点心情都没有了,“不喝了。”
谢楷伸手去拿桌上的另一个瓷瓶,“那就雨前龙井。”
“这么这副模样?”谢楷拿着茶瓶,他抬眼看言铮,眼里的探究不言而喻,“妹夫,又出什么事情了?”
“她知道了。”
谢楷愣了下,“知道什么?”
夜风吹动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摇曳的影子,言铮盯着那摇摇晃晃的虚影,觉着如今他同谢予薇也和这影子一般,飘忽不定,凑近了一抓,只留下满手空寂。
他叹了声,说:“当初我支开周自恒,娶她的事,我使的那些手段,她都知道了。”
“喔唷。”谢楷拿茶勺的手一停,他摇头笑了笑,将茶拨入青瓷茶壶,“我说呢,那天在医院,小薇看你的眼神这么奇怪。”
谢楷问:“是许涣说漏嘴了?”
“不是。”言铮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他沉沉地呼出一口气,“小薇出门接电话的时候碰上周自恒了。”
“哦,看来你还是高估了自己。”谢楷了然道:“你以为小薇喜欢你,就可以接受被蒙在鼓里啊?她又不是没有情绪的物件。”
“小薇跟你闹别扭了?”
“她是该闹啊。”言铮接过茶,被烫了下,他搁下茶盏,在氤氲雾气里,自嘲般笑了下,“这事是我混账。”
“你也知道你混账,早不道歉呢?”谢楷说:“你也就事发了才后悔,前头不还瞒得死死的?”
“不是我说你啊,小薇都喜欢上你了,你当时怎么不说实话?”
非要等到谢予薇自己发现,同他闹脾气。
“我担心。”言铮自嘲地勾起唇角,溢出一个苦涩的笑意,“我若是全盘托出,岂不是让小薇知道,我就是这么一个为了一己私心不择手段的人?”
“我没有做好准备,不敢赌。”言铮低眼盯着杯中浮动的茶汤,说:“我怕小薇喜欢的,从来都是我那演出来清正的模样。”
“你呀。”
“那现在准备怎么办?准备把周自恒再支走?”谢楷看着他这凝神的模样,心中一紧,提醒道:“我可提醒你啊,人再怎么说也是齐祺的表弟,沈淮序的大舅子。”
别回头为了争风吃醋又对周自恒下手,将谢予薇越推越远了。
龙井茶香在屋里弥漫,茶水表面的雾气袅袅升起,模糊住言铮眷量的眉眼。
他看谢楷那表情,就知道谢楷想茬了,他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怎么可能故技重施?言铮心里明白得很,他和谢予薇如今的情况,大部分是源于他过去的不择手段,而非因为谢予薇放不下周自恒。
“你也辛苦。”言铮将思绪理得七零八落,还不忘挤出一个笑容同谢楷客气,“还麻烦你这大晚上,为着我们夫妻关系来一趟。”
“我们之间还整这么客套?”谢楷推了他一下,“还不是小薇喜欢上你了啊,不然我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你家跟你聊天干嘛?”
谢楷指着自己的表盘,喋喋不休道:“你自己看看这都几点了?从十一点来你家到现在,我等你都等了四个钟头。”
“劳您记挂。”言铮笑了笑,问:“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你真觉得她还喜欢周自恒?”
“她不喜欢了。”言铮叹息了声,“但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对此仍有遗憾。”
“情窦初开的感情,总会有遗憾的。”谢楷直言道:“但她若是一直没有放下,去看元昭的时候,她就不会与你一起去了。”
“小薇她从小就这样,吃软不吃硬。”谢楷分析道:“她纠结的点,从来都是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将她一直蒙在鼓里。”
“你就好生哄着吧。”谢楷看他眉目松动,轻叹了声,还是将心底话托出,“不过我说一嘴啊。”
“你要是哄不过来,小薇要同你离婚。”谢楷正色道:“你得知道,我一定会站在小薇这边。”
“我就这么一个妹妹了。”谢楷笑了下,“我坐到这个位置,也只是希望家宅和睦,她能幸福顺遂地过一辈子。”
“所以,她若是想断,我会支持她。”
“我知道。”
-
谢予薇做了个梦。
梦见十岁时,在大院里和言铮几乎日日碰面的日子,梧桐树遮天蔽日,蝉鸣声声入耳,她穿着白色的小裙子,扎着两个羊角辫,蹦蹦跳跳地往家跑。
少年明明才高中,身量就已经接近如今的高度,站在梧桐树下,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细密地洒在他身上,他穿着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看见她,温和地朝她笑,“小薇。”
矮了她不少的谢予薇只是点了点头,叫了句言铮哥,就头也不回地拐进了自家院子。
言铮还是那副样子,见自己不搭理也不恼,就这样站在外头,目送她进了家门,才笑着离开。
可是画面一晃,她就变成了大人,坐在言铮身上,轻轻地喘息,她一如往常地被吊得不上不下,呜呜咽咽了一阵,迷迷糊糊间,她看见言铮跟如恶魔般在自己的耳畔低语,“怎么办?你永远只能跟我在一处。”
他贴在她耳边,声音低得像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回响,“怎么也逃不开了。”
“不要!”谢予薇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后背闷出了一身冷汗。
阴郁的亮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看样子不是个好天气。
谢予薇深吸几口气,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这才看到言铮给她发的微信。
到京城就到京城了,跟她说什么?
她退出聊天框,心里烦得紧,实在不想看到言铮在自己面前碍眼,回头又得惹出些流言来:【我这几天很忙,你不要来探班了。】
退出聊天框,她重新用小号上社媒,看了眼自己最近的风评。
舆论已经被强压下来了,偶尔有两个评论故意去提前两日的事,底下都有粉丝及时控评:【工作室都说了是朋友,造谣要付法律责任的哦。】
-【还有,请勿传播素人照片。】
谢予薇翻起了一片难言的愧疚。
从前隐瞒婚讯,一是对自己接戏有限制,二是盘算着五年后离婚,与其公开了日后让人揣测婚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是眼下看来,这段婚约,她又能隐瞒多久,下回再因为此事上热搜,她又该如何向粉丝解释。
她和言铮如今的关系不是一蹴而就的,两家利益早已在背后紧紧地绑在一起,离婚容易,可离婚后两家利益的分割却繁琐不堪。
更何况在这桩婚姻里,她实实在在地动了心。
谢予薇迷蒙地坐在床头,思绪正飘得远,便听到门边传来清脆的敲门声。
是佳莹在外头提醒,“姐,该起床了。”
“好。”
今天的戏份很重,谢予薇也没多赖床,看着时间差不多,就从跟着佳莹开工,做完妆造正坐在房车上换戏服,顺便吃个早饭,就见营养师端上来一盅汤,她瞥了眼,奇怪道:“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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