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盘踞在伦布镇的蚂蚁女王,在烈火与吞噬之中,彻底消亡。
从蚁后巨大的躯体跳下,猎风收起武器,快步朝着祁星羽走去。
方才为了击溃蚁后意识,祁星羽倾尽全部精神力量,接连不断发起精神冲击,体内的力量被压榨到了极限。
他撑着膝盖,弓着身子,喘气声在夜色里格外清晰,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大半。
他勉强抬起头,想要看向走来的猎风,躯体却骤然失去支撑,不受控制地向前软软倒落。
猎风反应极快,长臂伸出,稳稳将下坠的人牢牢揽进怀中。
指尖触碰到祁星羽的皮肤,才察觉到对方体表温度异常,心口猛地一紧。
“星羽?星羽,怎么了?”
祁星羽紧紧闭上双眼,眉头死死拧起,额角青筋隐隐跳动,难受得浑身微微发颤,艰难挤出来的声音沙哑破碎。
“没事……我头很不对劲,啊……”
刚吞噬完蚁后庞大的本源能量,他的意识正在被汹涌的力量灌满,脑海发胀鼓胀,仿佛有无数股力量冲撞、翻涌,有什么东西,拼命想要冲破意识的桎梏。
不受控制的,他的精神意识如同涨潮的海水,疯狂地向外扩张。
大量残余的蚁群,底层寄生者一个个接连僵死,
一具具躯体之中蛰伏的莹亮光斑,尽数暴露在他无边无际的感知网下,
无需近身,便被源源不断抽取。
不再像从前,只能触碰身旁方寸之地,
精神浪潮还在无休止向外奔涌,越过焦黑的后山林地,漫过伦布镇的街巷,向着远方无尽的黑夜继续蔓延,远到连祁星羽自己都为之心惊的距离。
直到小镇内所有寄生能量锚点被吸纳一空,那向外狂奔的精神浪潮,才停下脚步。
可下一刻,变故陡生。
这铺开的庞大精神,急速内缩。
比起方才发胀的闷胀,挤压收缩带来的钻凿般锐利的刺痛,像是无数细针狠狠扎进脑海。
剧痛席卷全身,祁星羽浑身控制不住地轻颤。
下意识用力抱紧猎风,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
唯有埋进猎风那团纯粹浓烈安稳的情绪之中,刺骨的头痛才得以稍稍缓解几分。
他的本能在疯狂消化刚刚掠夺而来的海量本源,同时还要拼尽全力管束四处作乱的精神意识,双重消耗几乎将他拖垮。
猎风怀抱着脆弱的星羽,满头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滑落,一声声压抑的痛哼断断续续传来,眼球乱颤,意识不清。
“星羽,星羽,你醒醒,醒过来!”
深深的无力、焦灼、还有自责,席卷他的核心,他没有办法替星羽抵挡这种精神的折磨。
感受怀中人死死抠住自己肩膀,力道很紧,似在祈求,不要动。
猎风便不敢移动分毫,只是将臂膀收紧,牢牢把人箍在怀里,让祁星羽靠得更安稳,竭尽所能给到他庇护与依靠。
“不够……猎风,不够。”
海量能量被仓促消化,意识深处催生极致的渴求,意识中那股如同疯狂的饥饿感搅得他,不得安宁。
猎风听见他嘶哑破碎的呼喊,处理器飞速运转,一遍遍拆解这句话。
“不够什么?星羽?”
他低声呼唤,“星羽,你醒醒,什么不够?”
祁星羽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带着近乎哀求的语调:“能量……吸收的能量,不够。”
“能量”两个字像一道钥匙,点开猎风的思路。
他小心翼翼把祁星羽轻放在地面,迅速拆开自己胸腔的隔离箱,取出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一颗被切割过的复眼组织。
哪怕清楚这东西有着污染风险,此刻他也顾不上这些,直接把袋子递到祁星羽的手中。
祁星羽一把抓住袋子,抵在自己的额间。
脑海里那股躁动叫嚣的意识,缓缓褪去,钻心的刺痛慢慢平息。
缓了缓,他才睁开双眼,只是感觉勉强吃了半饱,好在已经可以压制住了。
“还难受吗?”猎风的声音压得很低,满是担忧。
祁星羽浑身脱力,软软瘫靠在猎风怀中,沉浸在他那股厚重的情绪包裹之下,抬眼望向天边微微泛白的夜空。
“猎风,别害怕,我没事了,已经缓过来。”
“刚刚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祁星羽试着调动能力,向外想要再次延展意识,可最多只能铺开周身三米远近,远远不够,他的极限。
“我的能力得到了提升,但是身体的能量被耗尽了。”
猎风看着他,这副疲惫虚弱的模样:“我们找一处地方好好休息。”
祁星羽肚子咕咕作响,低声应道:“嗯……好饿,感觉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天色蒙蒙亮,鱼肚白漫过山头。
猎风直接弯腰,打算将祁星羽抱起下山。
“我都说我可以自己走了……”祁星羽的抗议还没有说完,一缕淡淡的伤感情绪顺着感知飘进他的脑海。
他顿了顿,望着猎风,最终没有再坚持,乖乖靠在对方肩头,“那行,我稍微休息一会儿。”
他闭上双眼,感知到猎风心底那混合着安心与满足的喜悦,唇角不由自主浅浅扬起。
恍惚之间,他猛地想起一件事,半睁着眼开口:“别忘了,要回去接阿毛。”
“放心。就算我把自己忘掉,也不会忘记阿毛。”猎风轻声回应。
阿毛还有那只小熊猫,早前就被两人藏在小镇里最高的大树上,没人发现。
猎风抱着祁星羽,寻到一间空置完好的旅店。
安置好祁星羽躺下,煮好热饭,才去树上接回阿毛与小熊猫。
等他返回旅店,屋内安安静静。
祁星羽已经沉沉睡去。
把阿毛他们安顿妥当,猎风独自走到阳台。
朝阳缓缓升起,金色晨光洒落在他的机身之上。太阳能板缓缓展开,静静吸收日光补充自身能源。
可他的芯片内部,却在不受控制地翻涌纷乱的思绪。
从前,他看待人类,大多视作易碎的生命,自己的使命,仅仅是保证人类不受伤害,平安活下去就足够。
可相处一路走下来,想法已经悄然变了。
他想要一直陪在祁星羽的身边,这不再是单纯的完成任务。
如今祁星羽变的强大,拥有自保的力量,
却并不轻松,担忧却只增不减。现在星羽受上一丝一毫的苦楚,便觉得心疼,想要一直抱着他,甚至生出不愿让他离开自己视线半步的念头。
晒着太阳,补充能量,猎风的芯片断断续续的想着。“星羽,我该怎么做,才会不想你呢。”
窗外日头渐渐爬升,暖意铺满整间房。
收拾完毕,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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